黄弘涛去日本那天,云溪镇起了大雾。
清晨五点的村口,送行的人却聚了不少。李大婶蒸了一笼肉包子塞给他:“路上吃,日本的饭哪吃得惯!”
张老三提着两罐“两岸茶”:“带给教授,就说咱们云溪镇的茶,不比日本的差!”
王强最实在,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育种数据,你用得着。”
黄弘涛抱着满怀的东西,眼眶发红。三年半前,他灰溜溜离开这个村子时,没人送他。现在……
“行了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李大婶抹了抹眼睛,“两年一晃就过去了,学成了赶紧回来!”
梁云诗和沈逸尘开车送他去省城机场。路上,黄弘涛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忽然说:“梁姐,沈总,谢谢你们。”
“又谢?”沈逸尘从后视镜看他,“这话说多少遍了。”
“要谢的。”黄弘涛很认真,“没有你们,没有合作社,我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呢。”
梁云诗转头看他:“去了好好学,但也别太拼。有事打电话,随时。”
“嗯。”
机场候机厅里,山本莉娜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穿了正式的套装,看见黄弘涛,眼睛亮了亮:“黄先生,这边!”
她身边站着位白发老先生,是东京农大的佐藤教授,这次特意飞来接学生。
“黄桑,欢迎加入我们的研究团队。”佐藤教授用生硬的中文说,“你的研究报告,我看过,很有见解。”
黄弘涛紧张得手心冒汗,用日语结结巴巴地回答:“请、请多指教。”
登机时间到了。黄弘涛最后看了一眼送行的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进了安检口。
回村的路上,梁云诗一直沉默。沈逸尘握住她的手:“舍不得?”
“嗯。”梁云诗承认,“像送弟弟出远门。”
“他长大了,该飞了。”沈逸尘轻声说,“而且飞得越高,将来带回来的东西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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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独挑大梁的第一天,就闹了笑话。
试验田的自动灌溉系统出了故障,水哗哗地流个不停。王强对着控制面板研究了半天,越调水越大,最后整片田都淹了。
张老三扛着铁锹跑来:“强子!你干啥呢!茶树要淹死了!”
“我、我在调系统……”王强手忙脚乱。
“调啥系统!先把总闸关了!”
关了总闸,两人站在田埂上看着一片汪洋,大眼瞪小眼。
“黄弘涛走之前没教你?”张老三问。
“教了……但我忘了。”王强挠头,“他说了一堆英文单词,我哪记得住。”
最后还是沈父过来解了围。他一边重启系统一边说:“这些智能设备是好,但基础的手动操作得会。万一停电了,万一系统坏了,咱们不能干瞪眼。”
他当场开了个小培训班,教王强和几个年轻人基本的设备维护。王强学得认真,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我算明白了,”晚上他对梁云诗说,“黄弘涛走了,我得把他的活儿都顶上。不能掉链子。”
梁云诗拍拍他的肩:“压力别太大,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
“不行。”王强摇头,“黄哥能学会日语,能学会育种,我也能学会这些。我不能拖后腿。”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梁云诗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愣头青——因为奶奶的老坛被夸了几句就沾沾自喜,现在,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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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振兴全国示范基地”的申报通知下来时,赵明远第一时间冲到合作社。
“梁总!机会!天大的机会!”他挥舞着文件,“全国只选十个示范基地,选上了,政策扶持、资金支持、宣传推广……全都有了!”
梁云诗接过文件仔细看。申报条件很严格:要有成熟的产业模式,要有可复制的经验,要有显著的经济和社会效益,还要有创新性和可持续性。
“咱们够格吗?”她问。
“怎么不够!”赵明远如数家珍,“酸豆角产业链,完成;‘两岸茶’品牌,打响;古方研发,救人无数;合作社模式,带动全村致富;智慧农业,走在前面……梁总,咱们要是不申报,天理不容!”
沈逸尘更冷静些:“竞争对手呢?”
“我打听了。”赵明远压低声音,“最有竞争力的是三个:浙江的‘白茶小镇’,福建的‘茶旅融合示范区’,还有……本省的‘青山绿水生态园’。”
最后一个名字让梁云诗眉头一皱:“青山绿水生态园?是不是那个……”
“对,就是刘志远之前扶持的那个。”赵明远点头,“刘志远倒台后,换了个新领导,搞得风生水起。听说他们今年砸了不少钱搞基建,势在必得。”
沈逸尘想了想:“那就更要申报了。咱们的优势不在于砸钱,在于真真正正让老百姓得实惠。这是咱们的根,也是咱们的底气。”
申报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梁云诗负责总协调,沈逸尘负责材料撰写,沈父负责技术部分,李大婶张老三他们负责提供一线案例。
材料准备到一半时,山本莉娜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东京农大的一个研究团队——五位教授和研究生,要在云溪镇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田野调查。
“梁姐,沈总,这是我们学校的田野调查团队。”山本莉娜介绍,“这位是田中教授,农业经济学专家;这位是铃木教授,农村社会学专家……”
教授们都很和善,但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田中教授问:“你们的合作社模式,股权结构是怎样的?利益分配机制公平吗?”
铃木教授问:“年轻人为什么都愿意回来了?仅仅是收入增加吗?有没有文化认同的因素?”
王强负责接待,被问得满头大汗。有些问题他答不上来,只好去问梁云诗。
“别紧张。”梁云诗安慰他,“他们问得细是好事,说明认真。而且这些问题,也正是咱们申报材料里要回答的。”
她干脆邀请教授们参与申报材料的讨论。没想到,这个决定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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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教授看了合作社的财务数据后,指出一个问题:“你们的利润留成比例太低了。长远发展需要更多积累。”
他建议调整分配方案:每年利润的30%留作发展基金,20%作为风险准备金,50%分配给社员。
“这样,即使遇到自然灾害或者市场波动,合作社也能抗风险。”田中教授说,“日本很多百年农协,都是这样做的。”
铃木教授则关注文化层面:“你们的传承馆很好,但我觉得还不够。应该建立系统的‘乡村记忆档案’,把每个老人的故事记录下来,把每项手艺的流程标准化。”
她举例:“比如李大婶的酸豆角,可以申请非遗。王强现在做的陈爷爷育种笔记整理,可以出版成书。这些都是无形资产,比有形资产更珍贵。”
教授们的建议让申报材料瞬间提升了档次。沈逸尘连夜修改,把国际视角、可持续发展理念、文化传承价值都加了进去。
山本莉娜也没闲着。她白天跟着团队调研,晚上就帮黄弘涛整理云溪镇的资料——这是他在日本的研究课题。
“黄先生说,他想做中日乡村振兴比较研究。”山本莉娜对梁云诗说,“云溪镇和日本的一个山村结为‘友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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