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克利斯住在雄虫协会、基因库、政府、军部四方共同管辖的监管区。这片区域里，类似的圈养雄虫大概有数百只。
兰瑟把自己没穿过的新衣服打包一部分，自己换了一件宽松灰色卫衣，找了个大双肩包，往口袋和包里塞满零食、水果和漂亮小首饰。
克利斯最近还好吗？
兰瑟带来的食物都是自己觉得好吃的。前往监管区需要两天时间，他养精蓄锐，难得没摆出架子，乖乖跟在大家长身边走来走去，被其他雌虫看来看去。哪怕穿着朴素，那些雌虫也总在悄悄议论他。
他们讨论他的脸蛋、头发、仪态、说话的腔调。兰瑟看向他们，雌虫们默契地闭上嘴，恢复到缄默的状态。
“我要见克利斯。”兰瑟每天都要和大家长尼诺强调好几遍道：“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大家长尼诺：“很快。”
“很快是多久。”
“大概两个本地时。”大家长尼诺说完，留兰瑟独自待在会面室。
兰瑟只学过最基础的小时、分钟、秒的概念。
他完全不会使用虫族里每个星球的公式换算当地的时间。无聊的等待时间，他选择仰起头看着墙上的投影，到处摸摸屋子里的摆件、看不懂但很厚的阅读本。
一声叩门响起。
兰瑟惊喜地回头，“克利斯。”他正好奇这屋子的各种东西，想借此和克利斯说上话，可他的视线落在同伴的脸上，想好的招呼一句也说不出。
克利斯的脸色蜡黄，嘴唇呈现失去血气的淡粉色。他瘦了许多，身上却套上新衣。兰瑟已有许多衣服，打眼看出这是件熨都没熨过的打折商品货。
“克利斯。”兰瑟撇开包，抱住克利斯，摸摸他的骨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的雌虫呢？他没有照顾好你吗？这件衣服也是他给你买的吗？”
说起那个雌虫，克利斯脸上出现一片红晕。
“嗯。”克利斯与兰瑟坐在沙发上，亲昵地说这话，“我的衣服都是他送我的。他对我还挺好的。”
兰瑟从未谈过恋爱，他们这些刚满二十岁的雄虫，也是第一次尝到自由恋爱的滋味。
“那就好。不过他怎么看不出你瘦了？”兰瑟全然相信克利斯说的每一句话。可他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追问道：“克利斯，你生病了吗？如果生病了，让你的雌虫带你去看病。生病特别难受。”
“不是的。兰瑟。他真挺好的。”克利斯低声道：“他还有自己的雄虫要照顾，没办法那么关心我。”
兰瑟眼睛瞪大了。
繁育塔里哪个雌虫敢同时找两个雄虫睡觉呢？或许老一辈里有的，那些关系非常好的雄虫至亲之间有——但兰瑟发誓，要是自己看上的雌虫跳出来邀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双龙戏珠，他不扇对方十几个连环巴掌，就算繁育塔教育优良了。
面对克利斯丢出来的炸弹，兰瑟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说道：“他要回家照顾自己的雄虫弟弟对不对，对不对，克利斯。”
克利斯：“兰瑟，他结婚了。”
兰瑟高呼一身，浑身陷到沙发里，双眼紧闭。克利斯还要说话，兰瑟爬起来，恨铁不成钢锤抱枕两拳，“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个混账坏雌虫不是对你说，自己没结婚吗？那些推荐给你的家伙两只眼睛长着当摆件吗？”
“兰瑟。他不是混账坏雌虫。”
“你给我闭嘴。”兰瑟从沙发上弹起，怒火中烧，指着克利斯的鼻尖大骂，“再敢给那个雌虫说半句好话，你、你、你……”
克利斯目光闪躲。他低着头，兰瑟又回想起繁育塔里快活的日子，举着的手慢慢放下。强烈的懊悔充斥着兰瑟的心，他或许不该这么评价朋友的情感生活，或许克利斯遇到了什么说不口的麻烦。
兰瑟拽过书包，掂起包角，将零零碎碎的小零食倒满沙发和地毯。
“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兰瑟试图缓和气氛，想想解决办法。他拆开一包炸货递过去，“尊者不是教诲我们，不要因为雌虫发生争端吗？你可不可以和对方的雄虫商量一下，让他把这个雌虫让给你？”
克利斯咔咔咬着炸货，泪水默然，很快汇聚在下巴处，一颗一颗往下掉。
兰瑟越发无措，说到底，他从没遇到这种情况。无论是繁育塔，还是这个世界，他想要什么，挥挥手，昂起下巴，自然有无数雌虫雄虫双手奉上。
他想要的，他迟早会得到。
兰瑟从不缺雌虫，他也相信自己不缺雌虫。
他越说越起劲，已经到了胡乱编造，只希望朋友停住眼泪的地步。“别为这种货色难过，克利斯。以前在繁育塔，在尊者教诲下，你不会最不喜欢哭吗的？这个雌虫有主了，我们就换一个。天底下这么多雌虫，你这么可爱，难道会缺雌虫喜欢吗？克利斯，你听我说……”
克利斯嚎啕大哭。他嘴巴里吃着的炸货掉出来，一道大坝轰然倒塌，决堤的声音从他咽喉里发出。
“这不一样。兰瑟。这不一样。”克利斯摇头又点头，“他爱我。他是爱我的，他只是没办法。”
兰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