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为什么卖掉头发？”
“缺钱。”
大家长尼诺快没招了。早知道带兰瑟出来会出这么多幺蛾子，他绝不会心软松口。现在这样，要他怎么和阿烈诺交代？
“你住的不舒服吗？缺什么东西吗？还是看中喜欢的衣服首饰？你想要直接让侍从记账就好了。你怎么会缺钱？”
兰瑟摸摸自己的齐肩短发，才不掉到大家长的陷阱里。
他跳过这个话题，回到最开始的要求上，“你到底给不给我零花钱。”
大家长尼诺用力掐住自己的眉骨。
兰瑟道：“不给我也可以。我要给夜明珠家的代理家主安东尼斯见面。”
“给给给给。”大家长尼诺退后一步，“我回去非得把尼可抽一顿。”
尼可有没有被抽，兰瑟不清楚。他目标清楚，拿到钱就找克利斯，不管对方怎么抗拒，哐哐把钱塞到对方衣服里，堵着气咚咚咚跑开。
这就是兰瑟的态度。
他要让克利斯意识到自己真的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如果克利斯不给他打视讯，不和那个坏雌虫分手，兰瑟发誓自己也绝不会先打过去视讯和克利斯说话的。
“克利斯有给我打视讯吗？”
“很抱歉阁下，没有收到陌生视讯邀请。”
兰瑟后牙槽痒痒，没几分钟又问道：“现在呢？”
“阁下……我们的飞船才刚起飞。您朋友现在也未必有时间打通你的视讯。”
兰瑟努着嘴看着面前的雌虫侍从，拧来拧去，还是没忍住趴在舷窗上往下看。十五座的小型穿梭艇，已经飞离地面冲过停机坪的过渡水域，朝高空不断攀升。兰瑟紧紧掰住凸出来的窗板。舷窗外，云一朵一朵往下掉。兰瑟脸贴着舷窗，他看到过渡水域上尚未平息的波澜、停机坪上闪烁的调度灯，这些天他去过的建筑群逐渐缩小。这在中，他分辨出他与克利斯大吵一架的屋子。
克利斯住在哪里呢？
兰瑟懊悔不已，他留给克利斯的那些衣服会不会太少了、太薄了。万一这里的天气变冷了怎么办。克利斯以前嘴巴馋，变瘦了一定是零食不够吃，这里会不会有坏虫抢他的零食。
“能不能回去。”兰瑟询问道。他清楚自己这次的要求不太好，可嘴巴与心左右摇摆，怎么都对不到一起。
“我就是感觉，我没有和克利斯好好说再见。”兰瑟嘀咕道，声音越来越小，“就是要麻烦大家。”
穿梭艇突破对流层，垂直地冲破平流层，来到燃烧速度最快的中间层，向着热层越迁。
兰瑟脸上每一块肉都被剧烈的颠簸震荡。接连跃升的冲击力叫他一下子从舷窗上跌落，摔在雌虫的怀抱里。
阿烈诺居然坐在了兰瑟原本的位置上。他交换位置，自己站起来，老老实实给兰瑟扣上安全锁。
大家长尼诺：“……阿烈诺，我不知道你又怎么了。”
阿烈诺：“嗯。”
兰瑟呆呆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安全锁，不知道阿烈诺在嗯个屁。
如果他没记错，阿烈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这艘穿梭艇上：来的时候没有他，出发前也没有他。并不大的十五座穿梭艇，驾驶座上的圣歌雌虫也惊讶的转过头。
兰瑟重新数了两三遍，他非常确定阿烈诺就是忽然的、离奇的、毫无挣扎的出现在自己的位子上。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没事别乱开闪现。你要吓我吗？”
“嗯。”
“别和温琹那混账学深沉了。你说句话啊。”
阿烈诺沉默片刻，“嗯。”他看向兰瑟，因为重力原因，铂金色长发逐渐漂浮在四周。阿烈诺利落地将头发团成丸子头，目光落在兰瑟新剪的头发上。
兰瑟不自觉撩拨起耳畔的碎发。
他心中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阿烈诺。”兰瑟道：“我想去和克利斯说个再见。”
大家长尼诺扭过头，按着座位在兰瑟和阿烈诺两边看来看去。
兰瑟继续道：“就见一小会，好不好。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大家长尼诺：“不可以！”
阿烈诺：“嗯。”
大家长尼诺气坏了，“你嗯哪个？”
阿烈诺走向兰瑟。他亲手把自己扣上的安全锁解开，双手抱住兰瑟。不同于上一次的挣扎，兰瑟自觉地双手环抱住阿烈诺的脖颈。这一次，他看到阿烈诺的下颌、嘴唇、鼻尖，雌虫雕塑似地矗立着，直面着抓狂的大家长。
“大家长。”阿烈诺将兰瑟的脸推向自己胸口，嗖得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句话在穿梭艇里回响，“兰瑟还小。”
兰瑟多大，您多大？
您那么大一个家族大家长和小孩子置气做什么？
【闪现】的感觉很奇妙。
兰瑟尝试睁开眼看，阿烈诺却使劲把他往怀里塞。等兰瑟毛茸茸钻出来，一股水汽裹挟着草木碎屑气息吹到他脸上。阿烈诺将他的双脚放在地上，仔细用手打理兰瑟乱糟糟的头发。
远处，克利斯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面对那名铂金色长发的雌虫，他双腿发软，本就不安的心只剩下逃跑两字。
兰瑟怎么会和那个煞神凑得这么近？
克利斯攥紧手里的书包。朋友原本留给他的衣服零食也显得烫手。他轻轻放下这些东西，又抱紧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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