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是位吟游诗人。
“当人们爱上的是一个人的花朵，而不是他的根茎，那么秋天到来时，他们就会茫然无措。”
他一直记得这首诗。
直到此刻，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看着黛西的睡颜，威尔神情晦涩。他不愿违背黛西的意愿，却也知道，如果依存于她的自由意志，她绝不会爱上自己。
足够了。
他应该满足了。
这已经是他此前想要得到的一切，甚至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正在真实发生。
命运似乎在眷顾他。
可血液中那股贪婪的本性，始终难以剔除。就像偷盗得来的珠宝，即便日日佩戴，睡觉时也压在枕头下，也会永远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他想要得到完整的珠宝、想要黛西柔软的心脏。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绝对应该满足了，可是——
如果阿希礼没有说出那句话，黛西是否还会坚定地选择自己？
这完全无伤大雅。
甚至不是真实发生的，只存在于威尔的幻想中。可一旦得到后，就会想要更多、更多。
一开始是她的触碰，再后来是面颊上的亲吻……一旦得到，阈值就会疯涨，最终叠加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这样丑陋的、难以满足的贪婪本性……
无疑会吓坏这位公主。
夜色下，看着黛西美丽的睡颜，威尔瞳孔幽暗。
.
次日。
木船顺着洋流漂过了大半航程，挂上帆布后，借着风势很快到了荒原。
停泊后。
黛西一手撑着船沿，伸脚往岸边够。
帆船本就陈旧，经过一夜的风暴，尾部木板被撞裂开来，翘起尖锐的木刺。她小心避让，却被晃得找不到平衡。
只好将撑在威尔掌心，借力向岸边跳去。
这番做作样子看得威尔唇角勾笑，坏心眼儿地反手扣在她腕间，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硬生生将人截在怀里。
“你干什么，快放下我！”黛西惊声道。
她双手用力推拒着，不安分地左右扭着身体，活像一条海鱼。身体相贴间，血液向下流去，威尔呼吸瞬间重了几分。
手掌顺着腰肢向下滑，强摁着压向下身。
察觉到她似乎是害怕了，这才声音哑然地警告道，“别乱动。”
感受到疯狂扩张的某个部位，黛西面色爆红，忙仓促地扭过头，直到被抱着远离海岸，才故作镇定地冷声道。
“好了，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
……
上岸后，风景与南境全然不同。
低矮的植被散落在干裂的土地上，视野所至都是漫天的黄土。发丝间的潮气，不一会儿就被风沙吸走。
说是荒原，人却一点儿都不少。
集市上熙熙攘攘，黛西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惶然间瞥见远处石砌的神庙，竟立着七神的雕像！
黛西瞬间僵住了。
耳边风沙阵阵，看着肃穆的神像，她的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膛，泪水也瞬间决堤，直到手被人大力攥住，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威尔的面色沉得厉害。
手指轻轻碾在她无名指的根部，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黛西立刻察觉到他的意思，垂眸看向路边的商贩。“……这里人还挺多的，那是什么？”
她蹲下身来，慢吞吞拾起一块怀表。
集市上的商贩，所卖之物实在算不上精致。威尔沉着脸，冷冷看向她的背影，那被怀表链子缠上的手指上——
赫然是一枚素戒。
这片大陆的语言来自于古老的维林语系，经过商队的传播，再与各地语种杂糅而成。
无名指。
直译的话，是“带戒指的手指”。
在神明眼里，情侣之间所有缠绵的誓言，都被一枚戒指圈住。
“神庙可以证婚。”
威尔忽然开口，俯身凑到她耳边，语气自然道，“我看今天就是一个好日子，我们不如直接在神庙结婚吧！”
“你说好不好？”
黛西瞠目，慌得丢掉了手中的怀表，表情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这，这也太快了。”
“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不是吗？”威尔将怀表买了下来，付钱后，自然将黛西的手挽在自己小臂上。
“总是要结婚的，快一些有什么不好？”
黛西哑然。
良久后，才勉强道，“……嗯。”
面对未婚妻的迟疑，威尔似乎毫不在意，转身买下一捧盛放的花束，放到黛西鼻尖，可她双眉紧锁，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直到花瓣触碰到脸上，才勉强扯了扯嘴角。
威尔神色一僵，垂眸看去，手中的花朵开得正好。可荒谷中，经黄沙拂过，粗粝的沙砾摩擦在柔软的花瓣上……
失去水分，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看吧，这么多人来神庙结婚，我说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来到神庙后，威尔面色故作舒展，余光观察着黛西的反应。
见她的口唇动了动——
像是怕她要说什么似的，忽自抱怨道，“他们的誓言真是又臭又长！”
“你说，等排到我们的时候，神明还有没有耐心听呢？”
他的话引得周围人一阵轻笑，可身边的公主没有反应，一脸严肃。
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抬手拽了拽他的手臂。
威尔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着跟着队伍向前走。走至七神像前，像是与什么人较劲似的，忽然停了下来，压低声音道。
“我可以亲你吗？”
黛西简直惊呆了。她飞速瞥了一眼周围的人，面色绯红地瞪了他一眼，“不可以！”
这个样子实在漂亮。
威尔心下一动，看着她美目含嗔的样子，捉住她的手将人搂进怀里，飞速地点在她的唇上。
“你——”
吻一触即退，没有丝毫狎意，黛西却恼了。一拳锤到他硬邦邦的身上，怒道，“我说不可以呀！”
“哎，别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威尔低低地笑了起来，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借着吹气的名义又亲了几口，见她真的急了，这才放开。
“你想亲就亲，那还问我干什么！”黛西冷冷瞪着他。
威尔挑眉含笑，几乎是理直气壮道。“你没听过这世界上有坏人吗。”
终于，黛西被他的无赖气滞，扭过头不再理会。
“好啦，对不起。”
威尔靠在石墙上，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投降道，“原谅我吧，对不起。黛西，黛西……”
絮絮说个不停。
不知为什么，她心底乱得厉害，面色不自觉沉了下来，语气也毫不客气，冷哼一声，“你错到哪儿了？”
“神庙肃穆，我不该趁你没防备的时候亲你。”他认真道。
黛西愣了一下，勉强准备原谅，又听他说道。
“我该等你站稳了再亲。”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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