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参智语转眼摔在路上。自己踩到拖鞋,左脚绊住右脚。
她早习惯摔倒了。草坪、木地板、沥青路……疼痛程度是不同的。
身旁有无熟人也不尽一样。在陌生的人堆里摔倒,是不会觉得痛的。感官像被泼向周围,反让旁人心惊肉跳。
但在熟人面前,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想起朗依说的话。最初邵秋闯家访,他帮她拖延时间经历的事。
「爱撒谎的人还是太糟糕了,我也特别讨厌。但我相信你只是品味独特,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啦,哈哈哈哈!」
她不敢抬头,长发垂到了路面。她能看到影子着急的晃动,还有脚步。
或许有人说话。但就像粘笼的灌汤包。只要动一下,她现在就会露馅。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知道了什么?他想要做什么?他一直在打量她吗?问出这句话前他为破题做了多少努力?
是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分析归因?还是从他们的相处细节里,大浪淘沙般拼凑出他所揣测、预设的“参智语”的原貌?
参智语一时感到羞愤又无力。仿佛使出浑身解数把抛尸做得干净的凶手。但仍被人轻易拆穿,笑着挑衅死者的去处。
已经分不清她怨恨什么了。怨恨质问她的人、怨恨骗人有错的公序良俗、怨恨逼她走到这般境地的命运。怨恨自己。
好可怕。不要回答。
“还能动吗!是崴到脚了吗?!等等我给队医打个电话,马上背你回去!”
参智语一直不回话,邵秋闯赶紧拨下了电话。原地打转,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中央。提及医生,她终于才回过神。
“啊、那!那个,我没事!”
她朝远处招手,但他完全没理,不知在对电话里安排什么。她一度卷起睡裤,企图证明自己连膝盖都没有擦伤。
本来走到前面的路口再折返是能赶在查房前回去的。但现在要麻烦队医耽搁一会,恐怕回去就会被小柠教训了。
以后她不会不愿意和我住吧!参智语不安地想远。邵秋闯在旁蹲下了。
“上来吧,我们回酒店。”
“我……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沉默。眼前的背影丝毫未动。她想,出于责任,今晚不让他背他是不会起身了。最差,可能是要麻烦队医跑到这里。
还是听他的吧。
参智语俯到他的背上。
他们回程了。
一步一步,拖鞋挂在她脚上摇摇晃晃,脚趾还残留被踩脏的印记。
被人背着其实是会感觉到眩晕的,尤其一直盯着快速移动的地面。
影子走在前头。似乎迫切离开,回家睡觉。它们的家在哪呢?这不是现在关心的问题。参智语是来看流星的。
流星,随时会从夜空一闪而过。她应该一直抬头才对。但没闲情。
她的心思不在天上。四月的倒春寒让风有点凉,她逐渐冷静,能闻到河水淡淡的潮腥味,察觉飞虫擦过皮肤。
“刚才吓到你了吧。”
邵秋闯忽然开口。
“对不起啊,刚才我只是随口问问,结果差点让你受伤。如果影响到明天的比赛……我这个教练太差劲了。”
“能让邵教练问出这个问题。作为学生我也很差劲呢。”她低声自嘲。
“怎么会?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宇宙第一好的学生。”他走得比刚才慢。
像思考,又像等待回应。不由攥紧他肩头的衣服,参智语哽下阻隔。
“我根本没有那么好。”
“你就是有。以前我从没想过劝谁练射击。练与不练,打得好与不好都是他们的人生。除了教学,不该多管闲事。”
“但在街上第一次见到你,我好像感受到璀璨的未来。如果我不去推动,它就要永远消失了。听起来很抽象吧?”
他说着笑了,“反正就是,谁敢说你不好,我就去把他绑到靶子上。”
笑声泛起涟漪。
“就算骗人也是宇宙第一吗?”
“就算骗人也是。”
参智语点了点头。
“好吧,其实我骗邵教练了。今晚根本看不到流星,我只是跑出来透气。”
“啊真的吗!其实我很期待!”
邵秋闯哀嚎着。他们离酒店近了,大堂的亮光在不远处招手,还有队医的身影。她感觉到他的步伐迈得更加轻松。
她却更加沉重。
埋下头,嘀嗒染深他的肩。
“嗯,真的……除了这件事以外,就再也没有骗过你了。我不会骗你。”
“好,我相信你。”
身后人些许下滑,邵秋闯弯低了腰、重新调整将她背稳。颠簸。参智语抬起头,流星为何不能现在出现在眼前?
她多想,多想或许存在的神明能立刻听到她的愿望、她恳切的期盼:
拜托永远保持现状。
别让她坠落。
*
射击馆,女子资格赛进行到第二场。邵秋闯紧张地坐在后区。昨天接到组委会的电话后,他马上联系了参妈妈。
她承认参智语曾经因病休学。但他觉得问题不大,过去是否达到体检标准不重要,只要能拿出治疗证明就行了。
但到目前为止,参妈妈都没有再打回电话。也不知道仲裁那边进度如何,他只能装作无事好让参智语安心比赛。
“会没事的。”
旁侧,王醒小声凑过来。她也知道了举报的情况。早上下车看到邵秋闯的黑眼圈,她就隐约感觉有大事发生。
起初他不肯说。是她再三逼问,他才半遮半掩告诉了她。他想,但愿吧。但愿只是虚惊一场。但愿比赛顺利。
“stop,unload.”
“checktherifle.”
走出赛场,参智语第一时间接了杯冷水。她在克制发挥出练习成果后的兴奋。今天过后,她就是运动健将了。
成绩查询估计还有一会才会上传,她想比网络先告诉朗依和妈妈这个好消息。从包里翻出手机,却怎么都不亮。
昨天好像忘记充电了。光顾着准备比赛,她这两天几乎没用手机。但没关系,她有带充电宝,稍微等等就好。
哗啦——
路过的选手都傻眼了。书包近乎被她整个翻过来,笔记本和不知何时剩的半块口香糖一起掉出,还有许多硬币。
“我记得在车上喝水还看到了啊……”她蹲在地上自言自语。
“你在找什么?”
“充电宝。谢谢!”
霍礼昂捡起地上的东西,像服务员似的端起笔记本,全放置在其上。
仓皇接过笔记本,参智语感觉眼底掠过细碎的亮光,那不是她掉的。
“这条手链是?”
她捻起。他看着它沉默。
“不知道还能怎么帮你,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了。”他似乎很沮丧。
今天国家队没有统一训练,他们的安排是观赛。观赛为何会难过呢?
参智语想不明白。
“我也很担心你。想分担你的烦恼,但要求你向我倾诉,也只会徒增烦恼吧……朗依肯定知道的比我多多了。”
“真羡慕他啊。”
他无奈地笑。听完这些后比起担心自己,参智语更担心他。怎么突然提起朗依,他们不是很久都没有交集吗?她想,一会找到充电宝,一定要问问朗依。
“啊啊啊啊!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他叫着胡乱摆手,强行抢走手链,戴在了她撑着笔记本的手腕。
“这是很久以前打算送给你的礼物!今天、今天用来庆祝你达级!”
他转身跑走了。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但晚上也有时间,参智语没有追他,转而走向门口,打算回一趟大巴。
路上,她把手抬到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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