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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小说:

野君

作者:

潇千雪

分类:

现代言情

沈柔带着苏医很快来到别院,远远地便看到林野立在门口相迎。

她下车问道:“阿野,你怎么站在这儿?今日风大,别吹着凉了,快进去。”

林野摇摇头,表示无事。

几人回到屋中,苏医让林野坐好,先令他张口,细细看他舌体、舌下脉络,又以洁净竹箸轻触舌尖、舌底,试他舌头卷动、伸缩之力。

林野按照苏医的吩咐,尽力伸舌,只是想要吐字之时,舌根僵硬,只能发出低沉粗哑的模糊声,难以连贯成句。

苏医检查完毕后,看向沈柔缓缓开口:“舌体完好,无痈无肿,筋脉亦无损伤。病根不在口舌血肉之间。

人之初生,一二至三岁,是习语的关键时期,幼儿通过耳朵听别人说话,嘴巴跟着模仿,口舌才能逐渐熟练地掌握发音和吐字技巧。

他幼年时期长期生活在野兽群中,没有人跟他说话,更没有教他说话,从而错过了学习语言的最佳时机。虽然他的舌头形态完好无损,但由于舌根筋肉久不操练,不知道如何配合呼吸气息,所以尽管他能听懂别人的意思,却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

沈柔问道:“苏医,那可还有医治之法?”

苏医没有直接回答沈柔的问题,而是自药囊中取出细石针,以酒擦拭消毒,嘱咐林野稳住头颅,不可闪躲。

“我在舌下的金津、玉液两个穴位进行浅刺,目的并不是为了治疗疾病,而是为了刺激舌部的筋脉,疏通气血,让僵硬的舌根变得灵活。但是,针刺只能帮助筋肉舒展放松,无法直接让他学会说话。”

针尖轻轻地浅刺舌下的两个部位,林野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强忍着没有动弹。施针的数量很少,只扎了几针便结束了。苏医收起石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草药含漱方,用草药煮水,嘱咐他每天含漱,以滋润和养护口舌。

苏医:“针刺只能起到辅助调理气血的作用,如果想要恢复说话能力,唯有依靠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每日要先练习吐气和控制单音发音,从说一个字开始,逐渐过渡到说两个字,常年坚持不间断,慢慢熟悉舌头与呼吸气息之间的配合。只有持之以恒地练习,才能逐渐向寻常人一样流利讲话。如果中途松懈怠慢,就很难取得进步。”

针刺结束后,林野闭了闭眼,舌尖尚留一丝微微麻意。

沈柔听明白苏医的意思后,便让林野看着她,跟她学:“大...”

她想教他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大父,她明白,他一定最想第一个喊的人就是他的大父林翁。

林野按照苏医方才的嘱咐,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试着调动舌根。

往日里他只能从喉咙间艰难挤出沉闷的嗬声,此刻舌尖麻麻的、痒痒的,筋肉似乎比以前松快了许多。

他盯着沈柔的口型,跟着她学,攒足气力,喉头滚动,许久,才艰难挤出一个字音:“大...”

声音粗哑、滞涩,像是碎石摩擦木石,并不清晰,可确是比以往好一些了。

沈柔:“大...”

林野跟着反复练习了十几遍,他自己都能明显的感受到,说得一次比一次清晰。他不禁一怔,睫毛猛地颤了颤。

沈柔又教他练习“父”字。

林野用同样的方法调动舌根练习,练习多次后,他已能吐清“父”字了。

沈柔将“大”字和“父”连起来教他。

林野清楚地念出“大父”这个词,这是他念得最多的称呼,可过去,他的声音总是模糊不清,像兽类低吼。而这次,是他第一次将把“大父”念得这般清晰。

他又惊又喜,不禁红了眼眶。

苏医微微颔首:“便是这般,一字一字磨,不可急。每日就只念一词,日日反复,待口舌熟了,再学下一个。”

沈柔与林野一同拱手行礼,沈柔道:“我们明白了,多谢苏医。”

苏医医治完毕,收拾好药囊,“我已按照约定,尽心为他诊治完毕,如今,可否告知我小妹身在何处?我要去见她。”

提起苏小妹,沈柔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看着苏医眼底难得的光亮,她心里翻涌着愧疚和难堪,面上满是为难,迟迟无法开口。

苏医何等通透,素来心思敏锐,见她这般闪躲迟疑,那点即将见到小妹的期许,一点点冷却、熄灭。

他性情清高古怪,一生行医,不求权贵、不逐钱财,最看着信义二字。世人皆以利诱他,以权压他,他从无半分妥协,唯独今日,为了渴求小妹的原谅,信了眼前人的许诺。

他缓缓蹙起眉,声音一点点沉冷下来,不再像方才那般温和,“你骗我?”

问这话时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笃定。

沈柔抬眼,对上他寒凉的目光,喉间发涩,是她骗人在先,她无从辩驳,只能低声道歉:“抱歉,实在是因为没有多余周旋时间,我确曾登门劝说,只是令妹积怨太深,不肯松口,不愿与你相见。那支簪子...是我...是我顺来的,慌称是她的信物。”

苏医听完,胸口被气的剧烈起伏,走上前一步。

林野以为他要对沈柔动手,连忙挡在沈柔身前,将沈柔护在身后。

苏医一连苦笑了数声,他缓缓摸出袖中那支木簪,指尖轻轻抚过簪身纹路,那是他小妹心爱之物,方才有多期许,此刻就有多难堪、失望。

“小妹的一生为我所累,为我所毁,都怪我,怪我...”

苏医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周泛红,苏小妹之事,似乎是他此生最痛苦的事情。

他将那支木簪轻轻抛还给沈柔,簪子轻飘飘落在沈柔的掌心,她却感觉到无比沉重。

“她不愿见我,此簪子请你还给她。”苏医说完,撇过脸再不看沈柔,拎起药囊,毫不犹豫踏出小院。

清冷的背影,写满了被欺骗后的疏离。

“等一下。”沈柔追了出去,“你若是信我,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说服令妹,让她来见你。”

苏医顿住了脚步,“她见我又如何?不见我又如何?”

说完他大步离开。

沈柔:“苏医,对不起!”

他摆了摆手。

沈柔抬起双手放在嘴巴两边,对着已经走远的苏医大声喊道:“苏医,今日是我失信于你,来日我必事事践行,还清这份亏欠。”

他再次摆了摆手。

沈柔:“当年之事错不在你。”

苏医听了这一句,停下了匆忙的脚步,他原本红着的眼眶现在更红了,他愧疚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跟他说过,错不在他。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可他却故作坚强,始终不肯转身。

沈柔继续道:“往后我必亲自往复周旋,消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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