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忍着笑,和使女白术对视一眼,“我听说,他请了十二个媒婆,拉了六十四口箱子来求亲,请了八个乐师,十六个琴师在门口奏乐演唱,还有一百个童男童女捧着各色鲜花候着……这阵仗,说实话,县主都未必能有这般待遇呢,可依我看,还是配不上咱们小苓的玉质兰姿!”
“可不是么!小姐,你也不是真怪他,何不借着台阶下来了……就算你故意冷着他,晒着他,不理他,可公子还是会粘着你,但凡有个什么危险,还不是会上赶着去替你送死吗?你们这么冷战,就像枳实小姐说的好,不沟通反而容易误事啊!”使女白术尽力劝和道。
柳白术瞧着青黛面色有些活络了,帮腔道,“白术这妹子说得对,还不如让他进来,听你的话,遇事也好管着他不犯险……小姐,你一心怕他被你连累,可苏娘子就是局中人,何来你连累他一说啊!你将他把话说开了,他若是愿意,那是他自己的主意,小姐犯不上觉着内疚或者亏欠的!”
林嬷嬷点了点头,“孩子,凡事不要一肩担着,能遇到一人十全的,白首不相离,可遇不可求,还是……别错过了吧?别苦了自己,小姐在天之灵……也会因此难过的。”
这话似有千斤之重,终于是撬动了青黛心头的杠杆。
“那……让他进来?可我不能这么轻易地饶了他,他欺骗我,还不主动坦白,竟然还和秦楼楚馆纠缠不清的……”青黛噘着嘴,嗔了眼。
“小姐!你让他进来,也不等于就原谅他了。且得等着他表态呢!”使女白术又劝道。
柳白术也补刀,“对啊,就是让他别干站着,以后慢慢算账岂不是好吗?”
青黛狡黠一笑,“也好,他好像……带来了不少银子……谁和钱过不去啊。”
众人连连点头。
“喂,等我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再开门!”青黛小碎步赶紧回了内宅。
很快,月亮门外传来秦当归的脚步声。
青黛攥着刚浆洗好的青布裙角,用力一扬,将裙子挂在了晾衣绳上。
这副忙忙碌碌的样子,就是建立一个屏蔽秦当归说话的天然屏障。
冷着他。
“小娘子……你在这呢?哎呦喂,谁让你干粗活!我来!”秦当归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录了袖子就动手抢着干起来。
青黛手里的木盆差点砸在石阶上。
秦当归疾步上前,要来托着盆底,青黛侧身一旋,躲开了人。
“看来,小娘子心里还是惦记着我的。”秦当归挂起了衣服。
哗啦一声,青黛将木盆的水整个洒在青石板上,哼了一声。
石板顿时透亮清澈,如同湖面倒影着蓝天白云,和二人的身影。
“小娘子,你发了!你家院子,都快被我的聘礼堆满了,哎呦那可真是金玉满堂,金银满仓,堆山码海的……你不去瞧瞧?”秦当归偏着头,凑近了瞧着,“咦?你怎么嘴角含笑呢?”
青黛又噘着嘴,一拳将秦当归打退了下去。
秦当归只好站在那棵银杏树下。
月白锦袍被风掀起个角,一树璀璨下的玉色独立,人比上次见更挺拔些。
青黛压住心跳声,把木盆往地上重重一搁。
“小娘子果真了不得!人面桃花,勤劳踏实,手劲儿还这么大!铁娘子!这么的英明神武……视金钱如粪土,哈哈,哎真是吾辈之楷模!”
青黛背过身去,偷笑了一声,快速收起笑容。
还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看来,这人今天要耍无赖。
“小娘子?我要让你得到全天下最好的!我秦当归说的话,掷地有声!向来人人都说我,丰神盖代,这话不假……你瞧,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下跑的,金银铜铁瓦片子,你说要啥……我都给你搬了来,便算作我对你的一番诚意。”秦当归拍着胸脯道。
初秋的阳光晴朗中透着冷冷的气息,趁着当归冷冽的脆声,倒显得很和谐。
连着他站在这里,也不似方才那般让青黛觉着烦躁了。
就好像是你越想躲着的人,他越是来你面前绕。
可手里捧着你最爱吃的,便也没法发火。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陪着笑,陪着小心。
青黛倒没法对他冷脸呵斥了。
“娘子,纵使给我一百个公主,一千个王妃,一万个七仙女,就算是全天下的女人让我挑……”
青黛没等他说完,气地转过身来,叉着腰噗嗤一笑,“你做梦!”
秦当归拊掌呵呵笑起来,满脸透着精明,“你看!别气啊!我还没说完呢,就算给我全天下的女人,我也不换你一个!此生此世,惟愿得你之心,白首不离不弃。肺腑剖心之言,我心之诚,与上次告白绝无改变。”
话说到这份上,青黛若是不回应,又怕他丧气,再像前次昏倒于地。
若是就这么原谅他,心里还是过不去。这小丑谁做了,谁知道滋味。
谁愿意被人耍的团团转呢!
今日,叫「刘」当归,明日,又叫「白」当归!
结果他是个「秦」当归!
这天下百家姓氏,差点都让这家伙轮一遍!
便凝眸望了过来,不觉双目灼灼,澄涟胜过西湖,明媚胜过秋阳。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青黛,我心匪鉴,不可以茹。唯君之影,可入吾庐。”当归收了笑容,肃穆而立,双目澄澈,若石板上映照的天光。
一片银杏叶轻轻落在他肩头,倒像是在提醒二人。
千古之树就在此处,若天地般恒久,正在目睹发生的一切。
“楚青黛,我要让你得到全天下最好的!别觉得配不上我。”秦当归再次斩钉截铁地说道。
青黛偏过头去,淡淡地说道,“可笑!是你……配不上我,别又来沾边!”
说了这话,她急促转身,哒哒哒地往房间门口跑,水花溅湿了鞋尖也不管。
若是再等上片刻,怕就要露出来真正的心思了。
没了断的旧案在前,没结果的仇恨在后,青黛又怎敢接他这份热络。
“等等别走!我可是来送银子的。”秦当归倒不恼,反而从袖筒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银袋。
飞身瞬移向前,银袋子往门框上一靠,夹住了门扉。
这扇门,便生生隔出一道缝儿。
日光正好从这道缝隙漏进来,洒在青黛的侧脸。
她后背靠着门,侧着脸颊偷瞄秦当归的表情。
男人又堆上笑,声音里还带着点促狭,“楚老板,我可是来送银子的。”
话音落处,虎子和骨子抬着一箱子银子来到院内,木箱稳稳着地,发出咚的一声响。
青黛视线越过当归炙热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木箱上,又瞧见箱子上红色的喜字,声音终究是软了下来,“银子,进来吧。”
说着青黛伸手去接银袋,指尖刚碰到秦当归温热的指腹,又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
谁知秦当归单臂一用力,门扉竟然被他撞开。
青黛身子一闪,失了重心,身子向一侧直直坠倾下去。
只觉门扉在眼前倾倒,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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