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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一载

小说:

妒夫

作者:

澟春

分类:

穿越架空

林乐安的婚期定在六月,这期间,除却背书作文,周朝莺的消遣便在参与诗词会,与书院中学子一同交流。谢堂丰出了本联吟册,是书院女学子们的合刊诗集,想请周朝莺帮忙刊卖。

如今书肆闲书不过话本、戏本,经义,也有些文人集前人诗词成册,亦或出自己的作品,只不过名气不大者也无掌柜收书。

时文人墨客,如崔祐之一般的朝臣,自然懂作诗弄韵,但不必由此图名图仕,且一言一行所谓官家,不会随意抛头露面。

如今正逢科举,书商云集,又将四散奔走,除却谢堂丰原来有些合作的书肆掌柜外,她还待问问周朝莺有没有什么法子,好开源广进。

周朝莺听父亲说过,江西士人爱书重学,多有大家宅院中设藏书楼,多靠行商,将京师中的时兴、或新刊样本带往江西。

要想出名,得有个突出的“噱头”,周朝莺问:“你这诗集中,谁做的诗或词最‘怪’?”

谢堂丰道:“要说最怪,莫过灵州来的李宜春,你且瞧瞧。”

谢堂丰将书册翻到中间节,每人是十首诗或词的容量,李宜春皆为词,并非多“送别”、“咏景”之言,而是极致的评史。

她似乎对「刺客列传」十分熟悉,鱼肠一剑,白虹贯日,所述并非侠骨,义烈,而成讽言。周朝莺于词没有那般精通,只是能够看懂大意。

如此锐利意气,不得不说,很有胆色。

周朝莺翻看着:“我原以为她所长图绘,绘的扇面深受贵人小姐们喜爱,如今看词,才发觉其中意气不浅。”

谢堂丰道:“她诗更整,若在唐时,必能靠诗进科。”

周朝莺笑:“若在唐时,一为商,二为女,可不得埋没了?”

谢堂丰无奈一笑:“也是。”

周朝莺心中有了成算:“她既是商女,又能做的如此词言,不知她愿不愿意做这个‘头’,将西山联吟集闻名于世……说不准还能为明年女科造势,引起关注。”

谢堂丰:“细说。”

“女科需要声势,需要讨论,如此才能有更多人自发参与,这个出头之鸟,或许谢山长可以再考量考察一番。”周朝莺道,她在灵州经商时,曾有一个掌柜言,先有闻名者,再有到场者,最后有成交者,此为漏斗之势,闻名愈多,漏斗愈大,获益愈多。

周朝莺觉着,商人智慧颇多,于士族言,商为轻贱,可于最寻常的百姓而言,田地者易布,织布者易粮,交易早就渗透于方方面面,既有需要,为何不用?

谢堂丰一直以来都受“低调”、“内敛”之说影响,若兴此风浪……不知为何,总有些隐隐兴奋之感。

“不知谢将军如何?想来有些日子未与她联络。”周朝莺想起了谢平灵,自她知晓谢将军因弹劾被罚俸禄,颇为失意,毕竟钱财于她而言看重万分。

谢堂丰这才想起:“圣人不过小惩,她被禁足家中了。”

周朝莺:“原来如此……”

据说谢阁相治府颇严,以往相隔两地,管不着谢平灵,如今大小事宜相合,恐怕谢将军难逃一劫。

谢永年向来对这个女儿持以观望态度。

如今她得势,是因为圣人需要她,待她哪天摔个跟头,再教育也不迟。

崔家夫人那事一出来,谢永年便察觉到了崔祐之的反应。

更别提……谢家京畿几处田产接连出事,儿媳实在没瞒住,谢老夫人意识到不对劲,这才发觉,遣人谈和处理。

又上了崔府的门。

谢平灵于圣人那处加之谢府中对她的惩罚,才能平息了这场祸事。

崔祐之既然敢开这个头,也不必再装甚么好面。

……

除却如此,周朝莺也遣商队送册至江淮,因为周斐文会制墨,有墨坊的关系,笔墨纸砚向来连理,简单一交际,能有收书贩卖于书肆,也有行商推销,这般便只能看看运气。

庞统生递来信,他如今执掌了京师城南、河间、济南的几家酒铺,说道了最近一个新现象,有几个同乡的商客,定期于酒铺会面,交换信息,集合家书,一齐送乡云云。

周朝莺来了兴趣,若是大商,也不必于一个小小酒铺会面,可见这些商客还身家尚轻。

她与崔祐之说道此事,他道:“我听闻户部言,陕、晋人无地,出乡而从商者不在少数。”

周朝莺能理解他们背井离乡之无奈,毕竟饥荒、战乱,哪一个都能要了性命,为了求生,多无可奈何,只待闯上一闯,图个生计。

“他们走南闯北,也许多有见闻,接触的都是最普通的百姓,若能上达天命,不也是件好事?”周朝莺道,“古有齐威王,谤讥于市朝,闻耳者能受下赏,此所谓战胜于朝廷。”

“我也只是初有想法,他们因乡而聚,倒让我也想念灵州。”

周朝莺也不过是想,若是能改变士人于商的偏见,所谓圣贤书中的“天下大同”,不就是莫过于此么?

崔祐之浮现笑意:“若莺莺策论如是之言,想必圣人会听取。”

周朝莺知道自己策论有暇,崔祐之定有取笑之意:“我只不过作文受限,可谢阿姊说还有半载,定能练好的。”

崔祐之眉尾一挑:“谢,阿,姊?”

周朝莺理直气壮:“是也,我如今多去书院与人交流,受益颇多。看你事忙,我便不打扰你,也免得你还要抽空来罚我。”

崔祐之知晓她每日去了哪里,指腹挨到她腕骨流连:“可有认识什么有趣的人?”

周朝莺:“都是熟悉的,灵州来的学子,还有好些个寒门女郎,还有……”

周朝莺眨着眼睛:“我做妇人发髻,且书院中都知晓我是崔夫人,哪有人会来招惹我?”

“不过他们怎地知晓我是崔夫人?”周朝莺确信只有山长和几个教习知晓,她也未曾和别人说过,路上遇见些学子,恭敬地道了一声“崔夫人”,不过那时她正想着诗集的事,现下回味起来,才觉着奇怪。

“可能谁家的于宴席见过你罢。”崔祐之道。

周朝莺迟疑地点了头:“……也是。”

……

午间,周朝莺正歇晌晒阳,洛青到她身侧,悄言道:“灵州来信,周瑾二月中旬与周府人有交道,打探完消息,三月便被人瞧见出了北城门。”

周朝莺放下书卷,轻叹出声:“按脚程,若要来京师,也应来了吧。”

洛青点了点头:“好巧不巧,他就是三月中旬在南门处铺子喝的酒,便没再见过了。”

周朝莺留意着周瑾的动向,也不过怕他纠缠,恰巧灵州有这老掌柜是见过他的,有留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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