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样懂五方语言的通事,兴庆府并不多,来日,辽国、回鹘来访西夏,没了伍通事,他们又如何去交涉谋益呢,西夏王室虽狠毒,但也知权衡,伍通事放心,他们不会动你的。”
魏熤是因正事而来,一番审问下才知,这位伍通事得了杨知军的金银,就将西夏王宫认臣一事吞进了肚子里,自那以后未曾向任何宋人提起,而今杨知军一死,他都不敢出门,更未敢与任何人说这些事。
经此查证,六驳同魏熤问道,“公子。如此,我们还要查这起案子的始作俑者和杀手吗?”
“凶手自是要找的。杨小公子,也是要救的。”
“公子,这是否值得,为了一个并非是傲骨贤彦的人。”
“你看到的,我们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为得是杨知军,其实不然,我们为的是大宋的公道,杨将军品行不端,也得是由西夏禀之告之,由宋国论罪处之,而非西夏王室动用私权谋害。如此,案子还是得查个明白,大宋的王臣子民,都需要这个真相。”
“是,公子,六驳明白了。”
“我们既查不出杨公子的消息,也查不出幕后之人,那只能从这唯一有可能的目击者入手了,此前,觉臧长老让我们去西夏宫狱,那我们便去一探究竟。”
“公子,那若是杨公子也被杀了呢?”
“若是要杀,便不会带回西夏,当初就会同杨知军的尸首扔在一处,况且,西夏人惯会养患汉人之子,为他所用,成人之日,杀的是汉人,践踏的是亲缘血肉,而他们坐在马背上冷眼旁观,乐得见这样的场面,看本该是至亲之人,两相残杀。”
“这是从伍通事处拿来的王宫舆图和盔甲勇士装,今夜,我们去见一个人,到了子时,我们便扮作侍卫混进王宫。”魏熤将王宫舆图展开,寻找宫狱的所在方位。
六驳素来是与魏熤在一处的,党项语自小也是耳濡目染,不在话下,此次混进王宫两人被发觉冒认的机会还是极小的。
魏熤和六驳穿好盔甲装,将乌树皮汁涂抹在脸上,显得黑红,与西夏人的肤色这才一致。
两人姗姗来迟,看到巷子里头的一家酒铺外头侧对坐着两人,其中一人的穿着和魏熤他们是同样的盔甲装,那人魁梧壮实,满脸胡子,那人好酒,已喝了两坛了,醉态从两颊显红到了眼眶。可对面那人瘦瘦弱弱,在穿堂风中战战兢兢,在黑夜里又格外清醒。
“伍大哥,你说你有两位好兄弟要入宫当差,要我这个熟人照应照应,可你的好兄弟怎的还不来啊?我这酒都喝快饱了。”
“不急不急啊,时间还早着,你就说伍兄我请的酒好不好喝,好喝就再来一坛了。”心中不免嘀咕,这两人怎的还不来,再不来,这厮就昏死了。
六驳上前抱拳,“不好意思啊,两位大哥,我和我兄长来迟了,我先自罚三碗酒。”六驳上前落座在醉鬼的右侧,抱着酒坛就倒着,一碗又一碗,自顾自饮。而魏熤慢慢坐在了醉鬼的对面。
“伍大哥,你这兄弟真是豪爽,我喜欢,报上姓名来,日后我在宫中罩着他们。”
“额……”叫……这事先也没说啊。
魏熤十分镇定地说着,“我是嵬名思加,他是我阿弟,嵬名思牙。”
六驳听了,差点被酒呛到。公子这胡编乱造的,不知早有准备还是信手拈来,思嘉?思芽?
“两位兄弟,姓氏嵬名,和我们西夏王的王室可沾亲带故?我们这位先西夏王的叔王也是嵬名一族的。”
六驳为他倒了一碗酒,“郝兄别误会,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姓罢了,若真和王室之人扯上点关系,也不必在这需郝兄多加关照了。”
“哈哈哈,我也就玩笑话一句,喝酒喝酒!”
六驳又与这位在宫狱里当值之人喝上了一坛,这才问出些话来。
“郝兄,我这两位兄弟尚未当过宫差,没见过世面,不如你就和他们讲一讲你当差的事情。”
“我啊,就在这宫狱当差,也有五六年了,也混了小狱头,管的人不多,但我这威信力还是有的,你们看呐,”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来一块薄状长方扁钟形的青铜腰牌,正面刻西夏文字——内宿待命,背侧刻着正是其名字——郝库宝,“宫狱里的人,见此牌如见我人,无不恭敬的。”
伍通事附和着,“是是是,宫狱里的人谁没听说过郝爷的名声,只要是落到郝兄手下的犯人,无不张开嘴的。”
“这人呐,没有不怕疼的,不过是些力气活罢,不值一提。”
六驳又倒了一碗酒,“郝兄,日后多照应照应。”
“自然,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郝库宝一个伸手就搭在六驳的肩上,圈住了他的脖子。
魏熤开口道,“郝爷,不如和我们说说这宫狱,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也好,这宫狱啊,地下三层,地上两层。这犯罪的仆从就一般关押在地上,这罪大恶极且武功极高之人就关押在最下层,怕得也就是他们逃出来,关在地底下,难不成还能打地洞不成,是吧。宫狱里有一条土墙堆积的长梯,沿着那长梯,越往下走,关着的人越不好惹,不过,只要进了宫狱,能活着走出来的人就少了,大多数啊,都是由草编箩筐装着死尸在空廊里吊出来的。”
六驳还想问,“那这——”,宋人会被关在哪一层,被魏熤拦住制止了。他转头看见魏熤示意他倒酒,就明白了,不必说那么多,免得他起疑心。
直到他终于倒下了,六驳悄无声息地掏出来那块符牌,递给魏熤,正准备离开,见公子不动,愣住了。
魏熤小声说道,“他身上有钥匙。”
六驳这才发现郝库宝的腰间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轻轻地拿了出来,丝毫没有让他察觉异样,这还是张楚林教给他的江湖伎俩。
魏熤拍了拍伍通事,“还烦请伍通事辛苦一趟,将他送回去。”
“是。”以伍通事的身量,确实是难为了。
待走远了,六驳才敢说,“公子,为何不多问几句,这宫狱那样大,我们找起来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已经猜到杨公子被关在哪里了。”
“在哪里?”
“杨公子既不是王宫里犯罪的奴仆,也不是武功高强之人,因此既不是地上两层,也不是在最下层。”
“那也还有两层,如何确定的。”
“杨公子无罪,但他父亲所为遭西夏恶恨,区区地下一层,并不足以平怒气,可关在最下层,却又是抬举了,一个孤弱之人,西夏人有什么惧怕的,所以他一定是被关押在地下第二层,关在那里,只怕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耗尽他的心气,日后为西夏奴用。”
“原来如此。”
“至于具体是哪一处,自有狱中人为我们引见。”
“公子,若是见到了杨公子,我们是要把他救出来吗?”
“不,会救,但不是今晚。”
两人在一处靠近宫狱的城墙下,一跃而上,飞身落地后,两人右手把着大刀,成纵队而行,魏熤凭着熟记的舆图在前引路。
到了宫狱,面对着守宫门的两位陌生面孔,魏熤亮出符牌,以示正面,用着西夏语说道,“吕则下令秘密夜巡宫狱。”吕则是蕃官名号,汉称首领,而这王宫里的吕则也只独指那一位,梁太后的身边人罔蒙叱。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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