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挑战成功!”终于回过神的工作人员向她送上奖励,只是眼睛还是忍不住偷瞄她怀里的人。
除了一枚金币的奖品,还有她打破记录的神秘礼物,是个粉色包装的礼盒,巴掌大小。
商宁接过,看向郁献白,示意他现在赶紧进去挑战。
郁献白看看她又看向她怀里的人,终于明白商宁为什么能在里面找到对方。
合着她家小花就是里面的NPC。意味着现在进去挑战很有可能就不用面对NPC的攻击和打扰。
“我走了,你慢慢玩。”
郁献白刚进帘子就听到她这句话,问她要去哪儿。
商宁揽着人,头也没回。
“情侣来游乐园,你说去做什么。”
约会啊,废话。
“情侣。”舟拾玉将这两个字嚼的零碎吞进心底,没有欣喜只剩下落寞。
商宁和那个小花,已经是情侣关系了吗。
那个人是出了什么意外,商宁才找了自己这个替身吗。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刚刚见到的那位长发高马尾男生,但商宁对那人态度也很冷淡。
商宁忽然停下,撞见这家伙失魂落魄焉了吧唧的样子,还有些奇怪。
“和我约会你很不乐意?”
舟拾玉忽地抬头,一双眼眸光乱颤,紧紧望着她,犹豫着重复她的话:“和你,约会吗?”
“是啊。”商宁随意地点了点头,扯近两人相牵的手。
心跳一瞬间快要顶破喉咙般,舟拾玉又忍不住低头躲闪了,耳朵热的厉害。
纯情羞涩的模样倒是让商宁想到镜中幻境里,她在便利店门口看到的那道校服身影,单薄孤寂似飘雪飞霜。
早在那时候她就知道舟拾玉便是这镜子迷宫的守关NPC。
路过那间密室,入口处的红嫁衣新娘依旧静静立在原地,盖头随风飘扬,掀起的某一秒里还能看见流至下巴的血泪。
商宁抛了抛手心的那枚金币,金色璀璨如阳光,突然想起她只有一枚,带不了舟拾玉一起玩。
于是她当机立断牵着人转了方向,往那红衣新娘跟前走。
“两位是要挑战我们的密室吗?”清脆如黄鹂啼鸣,掐着点尖,商宁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什么戏园子。
“欢迎挑战呢,顺利通关便可以获得三枚金币哦。”那尾调拉的长,听的人都要起鸡皮疙瘩。
一阵风刮过,那红盖头飘进翻飞的红帘子里,商宁冷不防和那双黑洞流着血泪的眼睛对上,心一咯噔,立马拽着舟拾玉进去了。
红帘布稳稳盖住入口,分明阴风阵阵却还纹丝不动,黑暗笼罩下商宁根本看不清。
冰凉的手缠上她的手臂,温热的躯体紧随贴上。
商宁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道:“别怕,我在这呢。”
比这更恐怖的画面舟拾玉见过无数个,但他确实感谢这个机会可以让他名正言顺黏上商宁。
啪嗒一声,眼前亮起两盏红灯笼,宏伟的宅府门赫然出现,缓缓向他们打开,吱呀乱响尖锐刮耳。
大片的幽深像水墨般晕染开来,沉寂如死水,终于被一阵砸地声打碎,水花四溅。
商宁回头,花轿在喜乐吹吹打打中落地,四名轿夫在昏暗里若隐若现,白脸上挂着两团红晕,眼眶无光。
纸扎人。
广播里的女声尖的能掐死人,喜娘说今日新进门的十七姨太竟然把红喜鞋漏在了花轿里,让她还不赶紧去取过来。
一枚木牌飘到她的腰间垂挂,商宁低头看了眼,合着她的身份就是一个小丫鬟。
那些背景故事她也懒得听,商宁不是没玩过这种密室逃脱,副本里的无非比他们多了一个难点。
毕竟NPC是真的会伤害玩家。
“小花。”
回荡的敲锣打鼓声把她的声音都削弱几分。
舟拾玉被按在她的肩窝里,看到的只有黑暗,耳边是两人混在一起的心跳声。
商宁喊了两遍他才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问她怎么了。
刀身斜出冷刃,缓慢挑起那花轿的帘布,商宁在看到那只红绣鞋的时候回了他。
“和我说说话啊,不然太安静多让人害怕。”
紧随而来,商宁提醒他:“低头。”
舟拾玉下意识跟从,只知道粗糙的帘布滑过头顶,他被商宁带进来一个狭窄的空间。
怀抱的温度撤离,他有些失望:“说什么。”
商宁想拿刀挑起那只绣鞋,却没想到稳稳当当跟长在哪似的。
“随便。”
舟拾玉哦了一声,还是不知道能聊什么,毕竟他的生活很无趣。
他想到一个问题,迟疑地开口:“小花…是个什么样的人。”
商宁收刀,往前走了几步,手毫不犹豫抓起那只红绣鞋。
黑暗里坐板下突地钻出一只手,出其不意抓住她的脚踝,右脚一滑,商宁连人带舟拾玉扑腾一声摔了上去。
砸的商宁肩酸背疼。
狭窄的坐板上挤了两个人,舟拾玉慌乱间不小心将她顶至角落,手艰难撑在她的腰侧。
商宁头撞得短暂晕眩,脚正好踩在地板上来不及收回的那只罪魁祸手,该死她差点脑震荡了。
屁股下那绣鞋也硌得慌。
迟来地商宁终于想起他的问题,手恰好落在他的后腰,商宁与他紧密相贴,嘴唇蹭在他的耳边。
逼仄的空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小花怎么样?”商宁重复了遍这个问题。
“很好看。”
商宁往那摇晃的珍珠耳坠和耳垂吹了口热气,说完最后的评价:“很可爱啊。”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向自己讨要夸赞,但商宁又不会吝啬这种情话。
苦涩哽在喉咙,舟拾玉堵的难受,在紧紧相贴的怀抱里,忍不住把自己钻的更深。
商宁当他在害羞,冷不丁一抬头对上一张狰狞面孔,黑发垂落里,那身红嫁衣刺眼夺目。
猩红长甲凌光闪过。
四肢撑在轿顶的女人张开血口,一滴黏稠坠落。
在她俯冲下来之际,商宁毫不犹豫抱紧身上的人,就地翻滚,一路滚出花轿。
帘布凸起张扬的轮廓,商宁翻身离地,屈膝抬脚,将刚挣扎出来的女人一脚踹了回去。
扑腾撞墙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上被放大,那花轿都被带的往后滑行几米。
在那女鬼追上之际,商宁拉着人跑进了那帅府敞开的红漆大门里。
冲破天般的喧闹声扑卷而来,商宁只觉眼前无数残影掠过,下人的粗衣,贵妇的旗袍,混杂在唢呐锣鼓的交响里。
最后变成一间喜堂,阔朗敞亮,却无端阴森压抑。
红幔如血,洒尽天地,被丫鬟强硬压着的新娘子在推搡里被迫上前,露出的手腕娇嫩如笋。
而她的对面,未来的夫君,鬓发花白,脊背弯驼,伸出的手枯瘦如柴。
喜娘好心相劝,让她想开点,做姨太好歹也算衣食无忧过上好日子了。
身后丫鬟的碎嘴交谈断断续续接上,说这十七房姨太是被家里人三两银子卖过来的,她昨夜约了情郎私奔,奈何对方胆小怕事,负了她的约,亲手将她绑给了帅府的人。
这又被抓了回来。
真是一个凄惨的故事,有情人总被薄情郎所负。
拜堂正式开始。
广播里传来管家催促的话语,叫她还不赶紧点燃供桌上的烛台,要是耽误吉时拿她试问。
“一拜天地——”
司仪尖锐的声音要刮破耳膜,商宁忍着耳鸣,走到供桌前,划了个火柴点燃两根大红喜烛。
天地同证,喜结连理。
“二拜高堂——”
商宁没动作,在舟拾玉疑惑的眼神里,甚至饶有兴致地把正燃烧的火柴递到他跟前。
舟拾玉不解加深。
摇晃的火光将她的脸映衬得柔和,“吹蜡烛,许个愿吧。”
舟拾玉只会顺从她的话,立即往那火柴上吹了一口气,熄灭的瞬间,大堂乍然陷入黑暗。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冷风刮进,女人凄惨的尖叫余音绕梁。
商宁把这些当耳边风,重新划了根火柴,只点燃左边的那根喜烛。
旧社会总是以左为尊,左敬高堂,右合姻缘,所以这一句后只要左烛亮起。
眨眼间,喧闹照旧,红盖头新娘正向牌位躬身。
商宁在“夫妻对拜”的高喊里问他许了什么愿。
而后重新点燃右烛,两团火光加深了亮度,舟拾玉看向眼前那些虚影交错,说有些闷得慌,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供桌下方的暗格咔哒一声弹出,露出一份残缺的婚书。
血渍斑驳,只能依稀看清新人的生辰八字,媒婆名字,新郎的那一栏,竟然是空的。
拜完堂的新姨太在恭贺声里被送进新房,宾闹喧天,她的抗拒只是热潮里不起眼的水花。
原来不是老夫少妻,商宁走出喜堂前,再次回头,高座上,老爷喝着刚刚新妇敬上的茶水。
刚刚新郎官的位置,一只胸挂红花的公鸡昂首阔步。
腰间的木牌硌的生硬,商宁拎起看了一眼,红漆写的‘丫鬟’两个字刺进眼底。
做过国王,当过领主,现在又变成了丫鬟,大起大落。
舟拾玉站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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