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安带着两个长老以及不少吸血鬼出走血族。
长安和她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商宁没有惊讶,她知道这是游戏副本开始篡改剧情了。
“这些血族的叛徒,领主您打算怎么解决?”长安抬眸,看向站在窗台前的身影。
满月过去后月亮依旧圆,看不出什么缺陷,雾依旧浓郁,月光都穿不透几分。
“需要我回去教会,借他们的名义解决掉那些吸血鬼吗?”
商宁说不用,“我回雾都一趟。”
长安问她还回来吗?他当然不知晓这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只是隐约觉得,待在这座庄园里,是等不到她的。
过了今夜便只剩下两天,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还会回来。
商宁在雾都富人区新买了一套公寓,推开窗就能看见告解河,这里是上游,繁华富裕,连街边都种有鲜花。
不过现在入秋,多是阴天,不见阳光,看着倒是多了一丝荒凉。
这是游戏副本第十四天。
严妍来她家做客,说她真是懂得享受,明天游戏就结束了,还要买房子。
商宁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问她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游戏昨天就通知我可以脱离这个副本了,但是我感觉积分不够。”严妍喝了口茶感觉浑身寒气都在这一杯里消散了。
她看了眼公寓环境,层高阔朗,天花板石膏檐角都做有复杂雕花,壁炉燃着火花噼里啪啦地响,家具齐全,连脚下的木地板都铺有天鹅绒地毯。
“宁宁姐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她笑了下,“舍不得现在的好生活?”
商宁比她还要早收到可以离开副本的通知,但她也没有做出选择,因为都是一样的想法。
她摇头,说还不够。
“不说这个,我名义上的母亲,那个女子爵,这两天都是早出晚归。”严妍说八成是在帮那个温克利侯爵办事。
温克利侯爵从前天起便闭门不出,听佣人说好像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估计过段时间都要准备棺椁了。
严妍也无意间发现,她‘母亲’的脖子上,已经有掉皮的痕迹,哪怕拿丝巾裹得严实,喷再多的香水,她依旧能闻到那点腐气。
这或许就是,分食吸血鬼的代价。
“他们最近脾气都很暴躁,有个贵族甚至当街撞死了个平民。”到头来,受伤的还是那些底层平民。
莫里安也没有安分,听长安说他夜袭主教堂档案室,偷走了一份残缺密卷。
商宁猜得到,他是想复刻那个祭坛血池,复苏那股神秘力量。
“你知道圣母广场昨天真的处置了一个吸血鬼吗?”严妍突然问她。
商宁今天才回到雾都,自然不太了解。
“那是一个玩家,他被吸血鬼咬后,同化了。”
严妍盯着她,忍不住感慨:“原来真的有隐藏阵营。”
血族是不可能与人类友好共存的,包括那些玩家变成的吸血鬼。
第一个发现平民玩家会被吸血鬼感染的,是坐在她对面的商宁。要是她知道对方还成为了血族领主,估计又要被吓一跳。
严妍猜测道:“现在剩下的玩家应该没那么多。”
要么是想留下来拿到更多的积分,要么是到现在了还没有完成任务的。
商宁也有些好奇,“如果没有完成任务但是时间到了,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以游戏的恶趣味,是不是又要扣积分。
两个人的谈话随着舟拾玉从厨房出来才结束。公寓有自己的私人厨房,不算很大,本来商宁还在想要不要雇个做饭的,但舟拾玉主动说要自己来。
商宁劝严妍可以先走,后者还说她小气,也不留自己吃个饭。
等到商宁帮着把所有菜端上餐桌,严妍僵硬地看完一桌菜,是有些后悔。
她指着那陶瓷汤盅里黑漆漆的液体,问了句这是什么。
舟拾玉说那是牛尾浓汤。
他说着夹了一块巴掌大的鳕鱼块,让商宁快尝尝。
商宁吃了口,很脆,就是面糊裹得太多感觉吃两口都咬不到肉,不知道放了什么香料,味道很特别。
那双亮晶晶等着她评价的眼睛,实在是让商宁说不出重话。
“还行。”可能她还是个东方胃。
严妍呵呵两声,嚼着一根胡萝卜,感叹爱情使人味觉失灵。
送走严妍后,舟拾玉收拾餐桌残局,有些失落,因为他发现自己真没什么厨艺天分。
“我会好好学的。”他突然看向商宁,语气有些认真。
商宁点头,说下次见就检查他厨艺有没有进步。
下次见。
舟拾玉怔愣在这个词里。
公寓沙发很大,铺了柔软的毯子,但舟拾玉还是觉得最舒服的位置在商宁的怀里。
他的脸胡乱蹭着她的脖颈,连带着那些头发丝,都缠绕上来。
能感受到那股依赖,商宁按住那颗脑袋,五指陷进他的发丝里。
她承认这样难得平和安静的生活让她有些留恋不舍,就像在零号副本时,两个人躲在那辆公交车上,午后晴光安好,一切都觉得很舒服。
“结束后,多吃点饭,不要老喝营养剂。”她玩着舟拾玉的头发,缓缓说着。
舟拾玉从她怀里抬起头,问她怎么知道。
商宁面不改色:“我还知道你睡觉前喜欢喷香水。”说着她的手落在他的腰上,随着她的移动那剩下的话也被补全。
“那瓶香水呢?”
她天天都能闻到舟拾玉身上的雪檀香。
舟拾玉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递出那瓶香水的手都有些抖。
很大一瓶,商宁拿在手心感受重量,随口说了句:“我也有一瓶一样的,好巧。”
那双乌木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流光溢彩,好似枝头一夜逢春。
他说不巧。
就是特意为你买的。
商宁愣了下。
直到那具身体因为颤粟倒进她怀里,才回过神。
显然那破游戏又在惩罚他乱说话了。
她忍不住吐槽,“这都不能说?”心跳猝不及防落了半拍,商宁突然想起来被忽略了很久的一件事。
舟拾玉被她捏起后颈,转瞬拉开距离,与她对上视线。
不带任何表情,让他忍不住紧张起来,下意识喊她的名字。
“商宁?”
她缓缓开口,声线平直:“舟拾玉,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舟拾玉身形一抖。
他也想和商宁说些什么,但张嘴才发现已经痛到失声,警报声在脑海里回荡,他知道这场副本结束后真得吃点苦头了。
商宁拽开舟拾玉,冷不丁看到那张惨白小脸。
“……”这家伙到底想了什么,游戏要把他电成这样。
这是游戏还是缅北。
“这破游戏真好意思,找小孩打童工。”商宁扯着他脸颊肉玩,好奇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十八岁。
不过确实挺嫩的。
舟拾玉任她揉捏,脸颊微红,眼睛里也有水光晕绕。
看的商宁忍不住心跳加快。
耳边落下他细弱的声音,带着难耐和羞赧。
“商宁…那盒还剩下三只。”
商宁发现他是真的很喜欢喊自己的名字,好像说什么话都要在前面加上她的名字,强调是说给她听的一样。
她假装听不懂,问这是什么意思。
舟拾玉僵着一张脸强装镇定,说她明知故问。
商宁晚上肯定又要出去,感觉也不会带上他,舟拾玉埋在她肩上,忍不住咬她的脖子。
……
日落降临,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商宁打开窗,任由外边清冽的空气吹进来,稀释室内的黏腻和腥甜气。
走回沙发,舟拾玉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上边,商宁靠在沙发边,手指落在他的脸颊上,能感受到残留的热意。
那双混沌涣散的眼睛终于聚起焦,眼尾眨过掉下一颗泪珠。
商宁替他擦掉。却被他扯住手,残留的水汽冰凉凉的很舒服。
“好了,现在都用完了。”商宁漫不经心地开口。
那一盒指套才九只,现在是真用完了。
舟拾玉也泄的干干净净,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岂不是明天不能了?”
商宁笑了下,“我可不想到点的时候是在你身上脱离副本。”
沙发上的人一点点地把自己翻了个面,像是要把自己钻回土里一样。
餍足欲最强的时候总是在结束后,舟拾玉趴在沙发上,忍不住想听她的声音。
“商宁,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以为是问副本结束后的日子,商宁说她在中转区的生活也挺好的。
“我有一套大平层,你过来的话房间可以随便挑。”
舟拾玉侧过脸,眼睫摇晃,“我不能和你一间房吗?”
“可以。”商宁挑眉,“原来小花这么想和我同居。”
“是。”舟拾玉大方承认,声音却越来越弱,“我想很久了。”
久到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还只能叫做幻想。
——
“商宁,好久不见。”
商宁回过头,和季妙嫣那双平和的眼对视上。
入夜,圣母广场已经只剩下空寂,大片黑墨晕染在她的身后,显得她一身白袍愈发突兀。
“好久不见,圣女这是刚下班?”
季妙嫣没有否认,她确实刚从主教堂出来,没想到会碰上商宁,对方的打扮有些奇怪,尤其是那张脸上,绷带缠绕左眼,只露出一只含锋带锐的眼睛。
“眼睛受伤了?”
商宁点点头,她暂时还没学会掩藏红瞳,只有右眼是正常的,索性拿绷带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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