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善女宫一处人迹罕至的角落。
竹影憧憧,平添凉意。
二人在竹楼前对弈,一人执白,一人执黑。
“哈哈,阿英你输了。”道明吃掉最后一枚黑子,笑看对面那人。
顾娥英面容平静,轻声道:“我有一事求解。”
“哦?说来听听,说不定我知道。”道明笑眯眯道。
“我可是哪里得罪了贵人们,为何……”她欲言又止,只道,“或许是我招待不周,何处怠慢了他们吧。您也知道,我自小不爱同人说话,不比阿韶能言善辩。”
道明不以为然,只让她放宽心:“四位小友年纪不大,天真活泼正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性子。为人处世虽时常跳脱出常理,但心地是善良的,尤其是……”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高悬的明月,不禁叹道:“师父曾与我说,师祖早年常常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挂在嘴边,虽后来……但师祖这一生,心底里总是牵挂着百姓们的。”
“国师府能有今日的地位,不正因百姓们的托举?我忝为国师,却没有实实在在为百姓做过什么,实在惭愧啊。”
“想当初,若不是小七误打误撞得此奇缘,大乾只怕早已四崩五裂,沦陷在战火中。”
“唐小友身负系统威能,以粮食为挟把持朝政要举国之力供养她一人轻而易举,可她没有。
她带来了成百上千吨粮食挽救了万万百姓,她让这个濒临崩溃的国家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她为我们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大国风度,她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人人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病有所医、住有所居的新世界。”
“阿英,我那时才彻底明白,柳汐小友写在钢铁侠工会前的那句‘为人民服务’是为何意,师祖为我等后人立下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祖训是为何意。”
“你呢?”
道明那双有些浑浊的眼里闪烁着火光,或是泪光,她分不清了。顾娥英仓皇垂下眼帘,避开他炽热的视线,心里很不平静,但面上依旧冷若冰霜。
“你是个好孩子、阿英,你是个好孩子。”道明长叹一声,缓缓起身,悠悠朝楼里行去。
声音顺着风听在她身边,她却坐在小舟上被水流匆匆吹走。
“阿英,作为你半个老师,我最后教你一课。人能爬上来算不得真本事,敢坦坦荡荡走下去,那才叫真能耐。”
不小的屋子里亮了一盏照明灯,又亮了一盏暖光灯。
郁永韶躺在暖光灯下看信,采薇坐在前头为她吹发。
采荷见状又搬来一盏照明灯点亮:“小姐,过会儿再看吧,这么看伤眼睛。”
“没事,快看完了。”
采薇放下吹风机,摁了两泵护发精油,笑道:“姑爷往常一天要写三封信,今天一整天了就只送来这一封,小姐才舍不得快快看完呢。”
郁永韶笑骂一句“贫嘴”,折起信纸用两指妥帖捏住,双手合拢护在腹部。
采荷过来帮她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提,直接盖到胸口。郁永韶总忍不住往下拽,“好采荷,饶了我吧”,头上吹着热气,胸口再被盖住,“你家小姐要喘不过气来了。”
毯子被拉到肋骨处,采荷拿来抱枕压住两边:“可不许再动了。”说完,起身去书房整理用过的笔墨。
及至门口,与来人撞上,拔高声音喊了一句:“大爷您来了。”
沈书君大步流星入内,郁永韶忙着找地方藏信,好不容易藏好,一抬头,见人就立在跟前好整以暇望着自己。
虚虚笑了一下:“承安的信,酸得很。”
沈书君伸手。郁永韶又把信翻出来重重拍在他手心,撇撇嘴,都说了别看非要看,看就看了还吃味,上赶着找虐呢!
信中果真一句正经话都没有,满纸的“阿韶、娘子、夫人、老婆……”,腻歪极了。
沈书君重新合上信放到一边:“今日只这一封?”
“嗯。”
他的表情竟还挺失望,郁永韶心尖一颤,扬眉问道:“营内有异动?”
“不知。”沈书君坐下,握住她的手,沉吟许久,缓缓道,“阿韶,在我与安儿归家前,你在家安生养胎可好?”
“诶……小姐莫动!”
郁永韶闻言差点惊坐起,被采薇和沈书君一前一后摁下,头悬空着,急急问道:“你也要走?”
“白城出了要案,陛下命我快马加鞭前去查案。”
白城要案?
“他让你去查葛以桥的死因?”
“嗯。”
郁永韶瞪大眼睛:“表哥就不怕葛静岚暴怒之下提剑砍了你?!”
葛以桥可是葛静岚的命根子啊,暴毙在荒郊野岭,当娘的差点没屠城。皇帝还差遣一个跟嫌犯关系匪浅的人去查案,这不直接把敷衍了事写在脸上了吗!
“不会。”
“万一呢!”
“陛下为我担保,同谢小姐租了把手枪。”
“……”郁永韶眼里瞬间失去高光,直愣愣看着房梁,“很贵吧?”
陛下、谢小姐、手枪,这三个名词凑在一起,她的心都在滴血!!!
“下午在唐小姐报的地方搜出了不少金银细软,里头有那人与善女宫一女官私相授受的证据,那人已被秘密捉拿。今日之事,陛下希望你能继续跟进。还有……”
“他想分赐子泉的利润。唐小姐想直接取缔了那东西,后来谢小姐退了一步,说既然是利民之举就不该定如此高价,且水里不得加符灰等害人的物什。”沈书君捏了捏郁永韶的手,嗓音放柔,“阿韶……”
郁永韶看着那张脸,硬是没狠心拒绝,含泪应了下来。
“善女宫……顾娥英……啧……赐子泉啊……的确不能关,总该给妇人们留个喘息的口子。至于另加什么,让我想想……”
“想想……”
“想……”
良久,屋子里传出一句暴躁的——
“钱肃怎么能抠成这样!!!他抱着他的钱过一辈子去吧!!!”
另一边,四个人一人抱半个西瓜围坐在院子里吹夜风,桌子中间摆一冰盆,里头放着一整个大西瓜,交子变成一只小虫,在唐芯不忍直视的目光中在西瓜皮表面啃出一个小口子,钻进去大吃特吃。
唐芯咬着吸管含糊不清问道:“为什么非得往水里加东西呢!那泉水不是本来就叫赐子泉吗?”
谢韵之叹了口气:“因为她们被迫害惯了,不相信只需要喝一碗清水就能起作用。”就像一个倒霉蛋很难相信别人说“你中了五百万”,那些为了有孕吃了太多偏方怪方的人,看见一碗清水会下意识逃避。
如果代价如此轻易,她们之前受的苦又算什么?
就像善女宫女官坚信的那样,赐子泉的存在的确有其合理性,泉水总比旁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伤害性小。
但善女宫售卖赐子泉只是为了行善?
一碗水一百文呢。
她们收钱的时候难道真的不清楚这碗水到底值不值吗?
贺逸昇脑壳疼,水里必须要加东西才能取信于民,但加什么?最好加真能助孕的东西。可医学界哪有那种效果显著还便宜的东西!
谢韵之劝道:“别想了,总之赐子泉的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掰扯去吧!”
安若素嘴角抽搐,他们这副理所应当的态度就好像赐子泉是他们的产业似的,完全没把正主善女宫看在眼里,肃帝拿皇帝的心态来做生意,活该他发财!
唐芯看向贺逸昇:“陆夫人的事你想好了吗?”
陆雨亭归家后第一时间请了数位大夫入府号脉,还真让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把出了喜脉。
但那“喜脉”简直跟“悲脉”似的,那位老大夫不敢担责,只道:“夫人已有滑胎之相,若不速速决断恐有性命之危。”而后推脱自己学艺不精,不应顾家和陆家“孩子和大人都要保”的要求,捂着胸口哎哎倒下,最后是被随行的徒子徒孙抬回家去的。
下午,陆淑贞和陆雨亭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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