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手牵在一处,陌白衣扣着她的手放在心口处,那双眼中划过几分欣喜,却又在转瞬间消散,变得更加阴鸷。
眉目起伏的线条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容,他的侧过脸,视线却从她的面颊落到后颈处,那道醒目的流月纹依旧鲜明,仍未褪去半点颜色。
一道法印出现在他手里,玄色的灵力被火红色的灵力包围,那华光没有一丝一毫减弱的迹象。
寂寥无声的夜里,他坐在床榻边,眉眼温柔的看着现在躺在床榻之上的人。
他知道,现在的她不会醒来。
一张记载着生死契解法的纸张宛然出现在他的掌心里,他只看了一眼,手中的书页便瞬间消散,再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那墨色的深眸里也流露出几分满意来,转瞬之间,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静,好像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生死契啊,既没有这个禁术,又何来解法呢?
他面色平静,在那双眼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惊讶。
陌白衣依旧安安静静地趟在她身侧,继续牵过她的手掌放在温热的心口。
就算是在夜里,那长生街也仍未停歇,此起彼伏的交谈之声从一处传到另一处。
……
九重天际,霄华殿穹顶之上聚集的云应鸟早已散去,殿里,众仙聚集在其中,声音嘈杂,不知是在谈论些什么。
“此事万万不可啊,天帝!”
“攻打魔界之事万不可行啊。”一位老仙君苦口婆心地劝。
这老仙君乃是天帝息止的旧臣,对神界之事最为上心。如今息止已去,他这旧臣自然也淡出了视线。
“仙君已经老了,怕是也看不清如今的形势了?”
“如今神魔两界剑拔弩张,已是水火之势,仙君觉得魔界的人会和我们讲道理吗?”
“仙君该想一想,若神界不早做打算,倘若魔界一举攻上九重天,我神界又该如何应对?”
在场的仙君面面相觑,眼神里都透着几分由于,那细碎的交谈之声回荡在大殿里。
其中不乏有同那位老仙君一般意见的。
一道响亮响彻大殿:“天帝,吾以为想要神魔两界化干戈为玉帛已是绝无可能了,倒不如同魔界商议,互不相犯。”
东辰目光冷淡地注视着阶下之人,继续追问他,“真元神君既有此想法,倒不妨直言。”
那真元神君好不在意那些仙君的辱骂,冷哼了声,而后轻撇一眼,继而又开口争辩道:“如今的魔尊乃是陌白衣,并非是那残忍暴虐的老魔尊,依吾看来,如今的魔尊陌白衣并不喜战,若是为了魔界百姓就此自此止戈,互不干扰,各自安好,此法也并非不可行之策。”
“陌白衣虽冷血无情、手段凌厉,却也只针对那老魔尊,对旁的事他是毫不在乎,亦不想卷入其中。”
“仙君,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一面相冷漠、盛气凌人的仙君突然打断他的话语。
“竟然为一个魔头说话,陌白衣又如何,那也是魔,更何况是一个冷血无情的魔头。”
“我并非是在为他说话。”
“真元神君说得也不无道理。”东辰正坐在座位之上,那张脸面容平静,让人无法揣测他究竟是何想法,泰然自若地应答。
那仙君的话被噎住,自然生气,而后又继续辩驳道:“你与那些魔头谈仁义道德还指望能感化他们吗?”
“仙君能保证魔界一定会放过你吗?你如今放过他们,可能保证未来有一天他们不会害了你,若是将来酿成大错,仙君又将神界和六界生灵置于何地?”
“我并非有意敌对仙君,非是就事论事罢了,仙君只想到魔界如何,可又想到了六界生灵?”
“魔族人又岂会放过他们?”
“就是啊,魔族人生性残忍,哪里会放过我们。”阶下之人不免附和道。
“我亦何尝不是在为六界生灵做打算?”老仙君语重心长的回应道。
老仙君躬身行礼:“吾并非为魔界求情,只是如今神界封印方才修补,天帝和众位仙君的修为耗费了大半,须得暂时修养才是,如今就要立即与魔界交手并非上策。”
“万望天帝三思。”
“仙君所言极是,恳请天帝三思。”接连几道声音随之附和道,
大殿之内,诸仙争论纷纷,有的争得面红耳赤,饶是用哪般理由也难以说服对方。
老仙君望着这一片混乱之景,心下只觉烦乱,这神界终不似数万年前那般了。
他亦知晓,若两族战事再起,受难的也只会是万千生灵,那平静了数万年的六界又将陷入混乱之中。
“够了。”带着威压之意的声音响彻大殿,原本喧嚷的霄华殿也全都噤了声。
众位仙君窥探那面容冷峻的天帝,全然是不知此时天帝究竟是何想法,但他们知晓,东辰唤了他们来此处,必是存了一份攻打魔界的心思的。
“魔界一事,今后再议。”
“真元神君也莫同商弦神君莫伤了和气,两位终归是神界的人,既是为了神界所虑,便知道两位乃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又何须因此伤了和气。”
“天帝说得是。”
离开大殿之时,不少神仙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都在讨论着天帝是否要派兵攻打魔界一事。
藏在殿外的女子身影消失在高大的玄柱之后。
锦秀宫里,一名仙侍从外间进来,而后来到云璃近前,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于她:“天后,大殿那些仙君因为要攻打魔界一事吵起来了。”
听见这意料之中的消息,原先假寐的云璃也缓缓睁开了眼,看向来眼前弯着腰向她禀报的人。
“可是真的?”
“回禀天后,此事乃臣亲耳听见,不会有假。”
“那些仙君下殿之后仍谈论着攻打魔界一事。”
得到确定的回答,云璃没忍住笑了笑,看来东辰已经按捺不住了,也是,青菱和魔尊都要杀上神界来了,他自然畏惧。
“天帝是如何说的?”
“天帝说容后再议。”
“殿里几位仙君吵得不可开交,若非天帝拦着,只怕是就要挡住天帝的面东起手来了。”仙侍低着头细细道来,不敢有错漏。
“很好。”
“下去吧。”
侍女依旧恭敬地向她行了礼:“是。”随后便退了下去。
就算神界不攻打魔界,魔族人难道就会放过他们吗?那些老东西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那一剑之仇,她又岂会忘记?到时自然免不了一战,何况如今陌白衣这般看重她,说不准顺手就替她将那身死魂消之仇给报了。
无论那般,神界都和魔界免不了一场大战,这是逃不掉的,不过越是这般才越是有趣呢。
东辰啊东辰,没有了我的助力,没了我云氏一族,你就算举神族之力,你的胜算又有多少?
可他毕竟是她的夫君啊,她又去岂会坐视不理呢?自然是要帮上一帮的,只是东辰,欠我的你还记得多少,你又能拿什么来还我呢?
云璃坐在白玉榻上,妆容宛若明霞,玉指纤纤,但那双眼中却透着几分凌厉,周身还带着几分傲气。
透着异彩的窗纱幕帘给这偌大的锦秀宫添了不少色彩,华贵之气尽显,饶是神界也无有哪处能与之相较的。
云璃却毫不在意,这些东西对她而言不过是物件罢了,又何须放在心上。
带着凉意的锋利匕首被她拿在手里,那恍若明镜的匕首刀身上倒映出她那双被恨意遮盖的双眼,到是让这世间难寻的金蛇匕首也染上了一丝狠厉之气。
在云璃眼前,一团泛着黄色华光的光团缓缓出现,而后缓缓显出一道人形的模样。
云璃连眼也没抬,只听着那仙侍说话。
仙侍低着头半跪在地上,眼中流露出几分深深的畏惧,支支吾吾地向她禀报青菱的事:“禀天后,魔尊很是看重青菱,但凡青菱出现之处,必能瞧见魔尊随在身侧。”
“臣未能寻到机会下手,求天后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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