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到了。
荆轲捧着那只装有人头的匣子,秦舞阳在他身后捧着地图。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进去。
进殿的路比想象中长。
每一道门都有甲士值守,每一个转角都有谒者验看符节。
荆轲走得不急不慢,他手中的匣子稳得像一块石头。
秦舞阳跟在后面。
荆轲起初只是听他脚步慢了半拍,后面是呼吸乱了——太急,太重,像一只被追到墙角的兔子。
“别慌。”荆轲低声说。
秦舞阳没有回答。
咸阳宫的正殿到了。
殿门大开。荆轲抬脚,跨过门槛。
殿内是黑压压的群臣,是森然列队的甲士,是两列青铜雁灯吐出的青烟。
——最深处,那尊最高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秦王政。
这时,他突然听得身后一声响。
”哐当——“是秦舞阳手中的地图,掉在了地上。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秦舞阳的脸白得像纸。双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捡起地图。膝盖又软下去,又强撑着站起来,站着的姿势比跪着还难看。
殿中有人笑了一声。
谒者高声问:“副使何故失态?”
秦舞阳没有回答。
荆轲此刻后悔了。
后悔带秦舞阳来。
但已经晚了。
他回过头。他看着秦舞阳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胆气,没有杀意,只有一个被吓破胆的少年、拼命想装出“我不怕”的样子。
——可他的牙齿在打颤。所有人都听得见。
荆轲忽然明白了。
十三岁杀人。
不是胆子大。
是仗着家中权势,杀了人也不会偿命。是豢养的凶悍,不是天生的胆魄。
草包。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回头,对着殿上的谒者,声音平静:
“北番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震慑。愿大王少假借之,使得毕使于前。”
谒者把话传了上去。
荆轲没有回头再看他。
已经没用了。
殿上赐见。
荆轲捧着匣子,一步步走向那尊王座。
近了。
更近了。
他看见那个人的脸。
冕旒垂在额前,遮住眉眼。只露出半张脸,线条冷硬,看不出喜怒。
秦王政。
他忽然想起太子丹。
太子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一瞬间的光。那光太快,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没看错。
那是恨。
也是别的什么。
荆轲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把这个人杀了。
匣子打开。
樊於期的头颅静卧其中,眼睛闭着。死前那丝笑还在嘴角。
秦王看着那颗头,看了很久。
“悬赏千金,邑万户。”秦王声沉,如压秋霜。
他挥了挥手。
“地图。”
荆轲从秦舞阳手中接过地图。那孩子的手还在抖,抖得地图的卷轴都在响。
荆轲没有看他。
他捧着地图,走到秦王面前。
地图一寸一寸展开。
燕国的山川城池,一点一点暴露在秦王的眼下。
最后一寸。
——匕首露出来了。
荆轲的手抓住那把匕首。
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了秦王的衣袖。
快。
快到他看见秦王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错愕。
那一瞬间很短。
短到荆轲可以刺下去。
匕首是淬了毒的。徐夫人匕首,太子丹用百金购得。试过,见血封喉。不需要刺中要害,只需划破一道口子。
他握着那把匕首。
他的手腕没有动。
秦王在看着他。
——刺下去,他就死了。
刺下去,自己也回不去了。
咸阳宫满殿的甲士会涌上来,把他剁成肉酱。
太子丹会收到消息:荆轲刺秦成,当场毙命。
“知遇之恩”四个字,从此变成一块墓碑。
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回去。
活着让太子丹知道:你等的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被生擒的秦王。还带回来燕国失去的土地。
这才是大功。
这才是报恩。
——就一瞬。
秦王的手已经抬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