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含章挑了挑眉,斜着身子抱臂靠在地道出口的墙边,上下打量二人:
“你们俩怎么都用上了焕颜玉?”
裴行之动作微顿,看了杜辛夷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杜辛夷却笑笑,耸了耸肩道:
“被仙盟通缉了。”
“哦,原来是被仙盟通缉啊……”
裴含章闻言点点头,转身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蓦地顿住脚步回头,冲到杜辛夷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一脸震惊:
“什么叫做被仙盟通缉了啊!”
“你不是逍遥剑派大师姐修真界百年来最有前途之人嫉恶如仇的用剑疯子吗仙盟通缉你是想要干嘛啊?”
杜辛夷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推开裴含章:
“停停停,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就是字面意思,具体你去问我师弟,我也不太清楚。”
“还有我哪里是用剑疯子,分明你才是个用阵的疯子。”
裴含章松开手配合地被推开,撇了撇嘴,转而走到裴行之身边,一伸手揽住裴行之的肩膀,哼笑两声:
“来吧小侄儿,跟我说说。”
裴行之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回答:
“不能告诉你,自己出去的时候看吧。”
裴含章闻言不再纠结,转而揽着他往前,边走边问:
“你俩都找到这了,说说看,发现了什么?”
“夺寿逆命阵。”裴行之答。
“你也是因为夺寿逆命阵才找到这的?”裴行之回过味来,偏头有些严肃地看向裴含章,“小姨,这阵法很凶险,你不会看不出来,你不该来。”
裴含章闻言脚步一滞,片刻后松开揽着他的那只手猛拍了几下裴行之的背,笑道:
“哎呀,我就是从城外路过感觉到这撷芳城内有很明显的大阵波动,一好奇不就进来了嘛。”
“你这小子,可别忘了你阵法上那点东西可是我教的,再说了,怎么说你小姨我也是大乘初期。”
“但你的丹田……”裴行之被拍得踉跄往前,拧眉回头。
“那点小伤早好了,别扫兴。”裴含章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道:
“这地方可远不止一个夺寿逆命阵,我带你们去看看,倒是挺有意思的。”
“路上让我来考考你阵法有没有松懈啊。”裴含章拍了拍裴行之的肩,往前走了一步引着二人向前。
“师弟,你跟含章聊聊阵法吧,我先看看周围环境。”杜辛夷指指裴含章,示意裴行之先跟上。
“我才不想跟她聊……”裴行之随口回答,却还是抬脚跟上。
杜辛夷勾勾唇,缓缓跟在二人后面打量四周。
从地道口往前的每一寸,脚下,墙壁,头顶都以石砖覆盖,许是经年无人修缮,石砖缝隙中偶尔窜出几点草色。
墙边设有摆放烛台的位置,其上的蜡烛燃尽后早已凝结成蜡泪,落上了厚厚一层灰。照明仅靠几支挂在墙边的火把,火光幽微,被地底的妖气影响,无风自动。
再往前走,忽地出现不少雕梁画栋的柱子,或倒或立,柱身红漆斑驳,柱顶做了些榫卯结构的预处理,却不见飞檐斗拱。
此处像是一个本要精心雕琢却半途而废的地宫。
杜辛夷停下脚步,走到红漆斑驳的柱子木料旁边,弯下腰观察,柱身已经爬上点点绿色青苔,她伸手摸到有些润湿的表面,皱了皱眉。
就算撷芳城所在的区域常年比较湿润,这处地方也没有见到淤泥和渗水的地方,地面、顶面与墙壁上更是都铺设了石砖,当初营造时必定也提出了干燥防水的要求。
怎么现下却像是常有人来此,才叫这地底的空气润湿得与外头一般无二呢?
杜辛夷觉得有些异样,放下这头的思绪抬脚继续跟上。
身后脚步声本是规律响起,忽地顿住转向别处,裴行之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他微微侧头,视线往后瞟了一眼,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裴含章的话。
裴含章说着说着觉得身边的小侄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瞥了他一眼,继续问道:
“上次传给你的那个困阵你琢磨透了吗?”
“上次那个阵吗?确实比之前的聚灵阵效果更好。”
“那那个聚灵阵好用在哪呢?”
“捆缚效果很好用。”裴行之一边回答,一边又转头偷觑杜辛夷。
裴含章忽地停下,回头看看杜辛夷,又看看裴行之,笑了。
裴含章抓着他手肘忍着笑问:
“你老往后头看什么?”
“谁看了。”裴行之轻轻甩开裴含章的手,语气故作镇定。
“行,你没看。”裴含章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笑笑继续道:
“你下次把能聚灵的困阵和有捆缚效果的聚灵阵画给我看看啊。”
裴含章此话说完,对着裴行之挤眉弄眼一番,便施施然一个人往前先走了。
裴行之闻言脸上有些发烫,在追上去解释和站在原地等杜辛夷跟上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在原地站定,回头看向似乎在低头沉思的杜辛夷道:“师姐,走快些……”
话还没说完,杜辛夷便一头撞上了他的肩膀。
她发出一声闷哼,捂着头退后两步,抬眼看向裴行之。
“谁让师姐你走路不看路的。”裴行之顶着杜辛夷有些控诉的眼神转过身,上前一步拿开杜辛夷的手查看,见她额头有点红。
他用手掌盖住杜辛夷的额头,注入灵力。
杜辛夷没忍住还是道:
“还不是师弟你站在这不动。”
“这点子磕碰也用疗愈术,嫌自己灵力多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额头磕破了。”
裴行之不以为意,看到红痕迅速消退才收回手转过身,指尖不自觉地摩挲,故作镇定道:
“还不是我看师姐你没跟上来,怕你迷路了才停下等你的。”
“走了。”
杜辛夷闻言抬眼看向前面门洞后抱臂靠在棺材边的含笑看着这边的裴含章,又回头看看来时路。
……完全是一条直路。
杜辛夷抽了抽嘴角,没好气低声问道:
“这就是一条直路啊,师弟你是觉得我受了伤脑子也被打坏了吗?”
裴行之闻言脚步微顿,勉强找补道:“说不准。”
杜辛夷额角抽了抽,捏了捏拳头。
算了,看在这厮方才耗费灵小题大做用了疗愈术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计较。
杜辛夷这般想着,抬脚跟上。
不一会儿,二人便快步走到裴含章身边。
裴含章见二人过来,站直了身子,含笑左右打量二人,直到杜辛夷面上露出疑惑、裴行之耳尖泛红神色恼怒,这才拍了拍身边的棺材道:
“这棺材上头还有两个阵法在一块儿。”
她脚尖轻点先翻身上了棺材,裴行之跟着跳上了棺材板。
杜辛夷围着棺材仔细看了一圈,也跟着跳了上去。
棺材尺寸不算小,站上去三人也不算局促,杜辛夷低头缓缓打量脚下的棺材板。
棺材的木料用的是小叶紫檀木,棺身和棺材板上都雕刻有仙鹤、凤凰、缠枝牡丹和祥云等各色图案,棺材底四角还用几层石板垒起,远离地面。
整副棺材的用料形制纹样都极尽奢华,但是棺材板上却不和谐地画上了很多符文,令原本精致的棺木变得有些奇怪。
对筹建此处地宫、定制这具棺木的人而言,死者应当极其重要,为此做了大量精心布置,甚至到了逾矩的地步。
因为修士一肉身陨落也能夺舍或者变成鬼修,反正有的是法子,修真界不会执着于修筑地宫,即便要布置也不会布置得这般简单。
反倒是凡间帝王勋贵才会为自己修建地宫,而撷芳城这种边陲小城,死掉的人也大抵不是以上人群,背后之人依然不惜逾矩也要煞费苦心地为此人身后殊荣大作准备。
只是为什么半途而废呢……
杜辛夷猛地想到此前在撷芳楼所见和裴行之所说的夺寿逆命阵,线索十分简单地串联在一起,幕后之人本已接受那人的死亡,但是半途不知什么手段得到了夺寿逆命阵的阵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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