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说句话呀。”杜辛夷没得到回应，伸手在裴行之眼前挥了挥。
裴行之眨眨眼，后退两步看她，声若蚊蚋：
“很好看。”
“什么？”杜辛夷愣了愣，没有听清。
“没什么。”裴行之别开脸：“我是说……你现在还在被仙盟通缉，得易容。”
“哦哦。”杜辛夷一拍脑门，拿出焕颜玉注入灵力挂在腰间，将脸和修为恢复成此前的模样。
她照照镜子，觉得这身衣裙实在合心意，又想到悬赏有些愤愤：“等此间事情了结，我定要给仙盟好看。”
裴行之跟着将灵力注入焕颜玉之中，将脸化作此前的模样。
杜辛夷回头看他收拾停当，大拇指横着指了指窗外，勾了勾唇：
“走吧，先去屋顶看看。”
裴行之点点头。
太阳早已落下，窗外更声响起，戌时已到。
二人从窗沿翻出去，脚尖轻点上了撷芳楼屋顶。
明月当空，城中心那棵山茶树周围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杜辛夷垂眸去瞧，树下人声鼎沸，树影婆娑。
妖气混杂着魔气，比起初入城中时愈发浓厚，她脚步极轻地走到隔壁那间魔气四溢的房间的屋顶，掀开屋顶瓦片躬身去瞧。
只见房间内一张架子床摆在正中央，床帏影影绰绰，依稀可见床上躺着一名女子。
床的周边刻满血红的符文，从床的四角延伸，在房间中形成回路，浓郁的魔气在阵中徘徊。
见到此景，杜辛夷的瞳孔倏然放大，她扯了扯站在一旁的裴行之的衣袂，指了指下面。
裴行之低头看去，眸色冷沉，传音道：
“是献祭阵法，但是是残缺的子阵。”
“子阵？”
裴行之从储物戒中拿出纸笔，将房中阵法描画在之上，凝眉传音：
“这是夺寿逆命阵的子阵，母阵困杀收集寿元魂魄修为，子阵吸收母阵所得令阵中人起死回生。”
“子阵残缺，必定起不了作用，但是母阵在何处呢……”
裴行之解释完，环顾四周，看不到任何阵法符文的踪迹。
夺寿逆命阵、魔气、妖气、子母阵的连接……
他忽地福至心灵，想起此前观察窗外建筑布局时察觉到的异样，站起身环顾山茶树四周，周遭房屋高低错落起伏，撷芳楼却是其中最高的一栋建筑。
裴行之抽出他的灵剑却邪，掐诀隐身，御剑飞到那棵山茶树上空，沿着每一路建筑往城外看去，别处的建筑从头到尾都是高低起伏。
只有撷芳楼这一路，从城墙上那座用以防御的箭楼越往内看，建筑逐渐变矮，但是高低起伏一致，且每一座建筑都比左右的建筑更高。
山河齿上写着的那句“近五十年来兴起的城池”在脑中浮现，裴行之在纸上描画出整座撷芳城内建筑的檐角走势，眸光冷冷地看向脚底的山茶树。
城内建筑的走向和檐角廓形，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献祭阵法，而城中心的山茶树，就是这个母阵的阵眼。
母阵最高的一条线连通撷芳楼中的阵法作为子阵，整座撷芳城和瑶华会，其实是一个经营了五十多年的阴谋。
只是若是献祭阵法的母阵，阵中心本该像子阵一般魔气冲天，为何这棵山茶树的附近却只有妖气呢？
裴行之御剑飞回杜辛夷身前，面色冷沉，传音道：
“城内建筑走向和屋檐廓形就是母阵的阵法符文，整座城都在夺寿逆命阵之中。”
“看目前越来越浓不加遮掩的魔气，这阵法最迟不会超过明晚发动。”
杜辛夷闻言瞪大双眼，看向裴行之，传音：“明日是撷芳城人流最多的瑶华会……”
裴行之点点头，二人脸上同时浮现起凝重之色。
“师弟，你先传讯给门派，让门派顺便联系其他宗门，说明此地情况，不要说我在。”杜辛夷面色冷沉，“兹事体大，我们两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
裴行之随之拿出灵玉符，将撷芳城内情况大致说明，发送给了谢长老。
谢长老回得很快，让他万事小心，又说正好附近有符宗弟子接到信息赶来，其余增援最迟明日下午会到。
裴行之将灵玉符递给杜辛夷查看，自己则垂下眼看向房内，蹲下身试探着伸手往里探，却被无形的波动挡开。
他转身望向阵眼中心那棵山茶树沉思。
子阵是残阵，起不到逆命的作用，背后之人却为此特意设置了阻拦他人进入的防御阵法。
母阵完整，但阵眼本该冲天的魔气却消弭无踪。
裴行之一时半会猜不透幕后之人的用意，但是母阵的发动已经近在眼前，他转过头对着杜辛夷低声道：
“师姐，方才我触及到了这个房间的防御阵法，应该已经打草惊蛇了。”
“我们离开这里去母阵附近再看看。”
杜辛夷闻言点点头，脚尖轻点跳上楼边的槐树，掐了个诀便要隐身跳下去。
裴行之一把抓住杜辛夷的手肘，将她从半空中拽进自己怀里。
等杜辛夷再度在屋顶上站定，裴行之猛地退后两步，视线飘忽，低声急切：
“我没想抱你，只是不能从这过去。”
杜辛夷有些疑惑地看向裴行之。
裴行之见状忙道：
“我们得从房内出去以避免假身份被拆穿，否则他们若是知道此事被发现，幕后之人防备定然更严，我们只会更加束手束脚。”
杜辛夷恍然大悟，指了指下方道：
“那事不宜迟，先下去吧。”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从窗沿翻进了房间，裴行之紧随其后。
杜辛夷将衣服头发理顺，回身看到裴行之已然准备妥当，便打开房门与他一同出了门。
走出撷芳楼时，二人正与方才进来的几名府兵擦肩而过。
两人眼皮都不眨一下，径直往山茶树地下走去。
越往树底下去人就越多，杜辛夷原本走在前面，裴行之跟在后头寸步不离。
杜辛夷却忽然回眸一笑，回身几步走到裴行之身边，挽住他的手，笑道：“快些走吧哥哥。”
“差点忘记要演戏，快点跟我一起挤进去。”杜辛夷如是传音。
裴行之被搂着的胳膊和半边身体倏然僵住，他一时间心如擂鼓，被杜辛夷拉着快步向前。
二人挤过一段需要侧身、踮脚、弯腰的、被人群揉圆搓扁的包围圈，费尽千辛万苦走到山茶树前。
杜辛夷拎着裙摆叹了口气，擦了擦方才挤过人群出的汗，转头去看裴行之，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她叉着腰去观察树干四周，发觉妖气从地底冒了出来。
杜辛夷本想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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