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最痛苦的时候想过跳楼都没有想过放弃当咒术师 见黑天

9.抹药膏

下雨了。

我没有地方可去。

被棍子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我看到那里先是红扑扑的,好像里头的血肉要涌出来。接着是淤青、深紫,直到我的目光被痛觉转移。我无法再若无其事地假装毫不在意。

我坐在便利店里,玻璃窗前在下雨。

那些湿漉漉的雨黏在窗上,一滴落下又被另一滴取代。我讨厌那些会被取代的东西,讨厌情绪和痛苦,讨厌那些让我显得和别人一样的东西。我没有钱,没有可去的地方,所以只能待在便利店里等雨停。接着是回忆。

我揉了揉嘴唇,想起自己丢掉了初吻。

是那个叫夏油杰的男生……啊。

说起接吻,留下的似乎不只是唇肉的印象。我记得他耳垂上圆圆的耳钉,指腹划过时干涩的是耳钉、柔软的是耳垂。接吻时庄而重之地捧他脸,脸颊泛起的热气从指肚蔓延至指缝,唇肉愈紧张愈软愈热,好像在咬一块粉艳艳的果冻。我想起来他的唇是一块霞粉色的肉,还未熟,怪不得接吻时会害羞得颤抖。腰胯却很硬实。

第一次正式接吻不是和直哉,而是和陌生人,我有些伤感。我又呆呆地看天空,等雨不再从天而降。

伤感转瞬即逝。

把第一次献给最爱的人——这个叙事失败了,但我并不介意。我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爱直哉,这一点让我有些不舒服。但很快我又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慰。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能伤害我,除却我自己。

可是……好疼。

“你没回禅院家吗?”

声音飘过来。

当我对上夏油杰的视线时,我们双方都有些不自在。他拿着一瓶汽水,犹疑地望着我。脸颊和嘴唇都红扑扑的。

“我回去了。”

“那你现在……”

“我被赶走了。”

“为什么?”

“不知道。”

我不想告诉他,但不容忽视的身体疼痛使我没有精力撒谎。我直起身,想离开便利店和他。雨还在下,一定会被淋湿,然后伤口恶化、发炎或者溃烂,最后死掉或者死不掉。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摇摇晃晃地离开……

“你受伤了。”

“……”

“他们打你了?”

他刺痛了我,我硬邦邦地回答:“不要你管。”

我有一颗固执到扭曲的自尊心,鲜少对旁人发作。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们时,我很不愿让自己站在下风。不然就好像我很可怜一样。我讨厌自己显得很可怜。

可我的愿望落空了。

我的身体重重地落下来。腰凌空、坠落、扑倒。我只能看见水面,还有上面映出的我的半张脸。

他俯瞰我。

///

我很想一睡不醒、失去记忆,但我的身体做不到,以至于我只能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任由他扶起、抱起。

“你家在哪?除了禅院家。”

我努力说得很若无其事:“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你的……丈夫呢?”

我不说话。

他好像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抱我回家。

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抱人很不容易,但他做得很轻松。夏油杰一点也不像我的同龄人。他总是沉稳内敛、心事重重,好像没有什么更大的情绪反应。不管我语气怎样差,他都无动于衷。他的温和中藏着绝对的自信和掌控。我不喜欢这样的人,非常不喜欢,他让我感到难堪。尽管我知道这只是我嫉妒的臆想。

夏油宅的匾额被淋湿、浸透。

他的鞋子也湿透了。

雨分离地溅落,融入凹凸不平的水面。新来的雨滴像珠帘,落下时很细碎,水花声清脆尖锐。我喜欢看水面上溅起的闪闪烁烁的流光,这让我想起直哉圆圆的耳钉,太阳下,耳钉表面会流转细弱的光,像一道道浅浅的流星。

直哉呀直哉。那个拥抱我的27岁的直哉消失不见了,这个世界只有素未谋面的14岁的直哉。我紧紧地搂着夏油,小腿依旧像先前那样夹着他腰胯。为了稳妥地抱我、且不触及腰上的伤口,他不得不将手心覆在臀肉后褶皱的裙裾。

然后低低地说:

“抱歉。”

比起游刃有余,我更喜欢他罕见的不自在。所以故意努力将胸乳蹭到他胸膛前,侧脸若有若无地勾过他柔软的耳垂。

他加快脚步。

我很开心。

“你需要立刻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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