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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滋长

小说:

我在修真界跑图找人

作者:

蒜泥香菜

分类:

现代言情

这是二十年来,莫阑头一次回到这里。

昔年这片森林虽草木茂盛,却也只是茂盛,看得久了,就会觉得既凌乱又无聊。

然而时隔多年故地重游,这森林更加茂盛之余,内部竟然改天换地,一派草木芳菲、莺歌燕舞之景,恍若置身仙境。

那个女人有令花木向荣的能耐,这是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的。

分明是荒淫无度的魔族,却有这种格格不入的能力,实在荒唐至极。

鸟语花香的拥簇间,蜷伏在裂隙下休憩的玄婴兽听到踏碎树叶的动静。

兽瞳启张,依旧是一双没有变化的,明月般的眼睛。

沉静的眸底,倒映出一柄直直刺来的长剑。

这一剑如携雷霆,怒意偾张,怨气沸腾。

烛昭却不躲不闪,神容淡漠,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小飞虫。

对了,二十年了,那道咒印早该彻底消解了。

那这女人为何不逃?

为何像个呆子一样,守在这道仍未愈合的裂隙之侧?

莫阑直觉哪里不对,然而对方那副岿然不动的轻蔑,混杂他此刻腹中一刻不停的紊扰,深深刺痛了他,滔天的愤怒便将这一点疑虑压过。

他当即不管不顾,剑意更凶。

然而最终,剑尖却如扎入一团云雾,莫阑连剑带人,直直从玄婴兽的眼中穿了过去。

莫阑收力不及,跪跌在地,勉强用剑支住身体。

理智欲要思索为何烛昭没有了实体,却被腹中的痛苦抢先一步搅浑了思绪。

莫阑的胃中已无物可吐,只能狼狈地干呕不止,偶尔呛出几滩掺杂胆汁的鲜血。

有道清淡的视线落到背脊上,莫阑无端战栗,腹中翻腾更甚。

心中有道念头叫嚣催促着,要他整个人翻过面来,只要让那道视线触碰到他的腹部,就能将那腹中躁动的存在安抚。

莫阑强行压下这股窝囊的冲动,边吐边道:“你……你一定知道……怎么处理掉……这个杂种……”

“你我……水火不容……不共戴天……你要是放任不管……不仅仅是恶心我……也是在恶心你自己……”

可惜他一边呕吐一边放狠话,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玄婴兽默然无言。

须臾,一段泛着暗青色泽的兽尾,卷起那柄掉落在地的灵剑。

随后,送到了莫阑的面前,对准了他的腹部。

这是捅一剑便能毁胎的意思?

莫阑对自己体质信心十足,自认一剑穿腹绝对死不了。

因而他毫不迟疑,劈手夺下那柄剑,反手便要捅进腹中。

“不可!宗主!住手!你会死的!”

跟踪一路的医修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一头撞飞了莫阑紧急收力的剑。

又火速从腋下取出夹带的一沓乱七八糟的古籍,将连夜圈出划线的重点怼到莫阑眼前。

“宗主!魔族卵胎霸道强悍,默不作声潜伏在你体内二十年,为的便是在你无知无觉时与你的一身血肉融为一体,你若毁胎,必定与之俱亡!万万不可如此!反正,正好宗主你……”

医修说着说着,瞅见眼自家宗主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但又实在怕对方想不开,医修还是小心翼翼地劝了下去:“……正好宗主你也到了该培养继承人的年纪,不如就顺水推舟……何况这魔族血脉与您结合,想来少主一定更为天资卓绝,定能带领我莫氏更上一阶……”

“……”

察觉自家宗主的动摇,医修再接再厉,狂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有我在,定会将玄婴族繁衍子嗣的注意事项研究透彻,定能让宗主你的养胎过程一帆风顺,将小少主安然接生出来!”

“……”

医修:“宗主?”

莫阑:“你给我滚。”

医修滚了。

归笙看他滚得那么丝滑,猜测医修是看出莫阑被说服了。

医修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后,莫阑停顿了许久,缓慢地转过身。

身后的玄婴兽依旧伏在地上,半垂着眼帘,一派置身事外的漠然,仿佛方才二人所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莫阑盯着她,当首便是一句:“这是你造的孽。”

烛昭没有反应。

莫阑并不着急,挑起唇角,慢条斯理地道:“你造的孽已经够多了,如今难道还要继续袖手旁观,看着你亲自播下的种,因为人族承受不住你魔族血统的冲击,而活活胎死腹中吗?”

他一向知道如何刺痛她。

果不其然,玄婴兽的眼睫颤了颤。

那双抬起的清瞳中,有复杂的波澜翻涌。

莫阑看得懂她的迟疑。

“你不必担心我会因为你而迁怒我们的后代,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他冷笑道:“莫氏需要继承人,我自会好好培养它。”

莫阑说的是实话。

医修不愧是他莫氏的族人,每一句都说在他的心坎上。

比起他自己的喜怒好恶,他更在意的,还是他莫氏的千秋长盛。

如果这人魔交杂的血脉真能青出于蓝,那他自是会欣然接受。

烛昭久久无言。

良久,她低淡的声音响起,随林中的落叶拂过莫阑的耳际。

“从明日起,每日,你抽出两个时辰过来,我……”

她停顿了下,似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才沉重无比地说完:“我帮你,平复躁动的魔族血脉。”

莫阑不可思议地问:“为什么是我上赶着过来?你有这么大脸?”

烛昭闭上了眼:“你也可以不来。”

莫阑当即动起了手,想把这只玄婴兽强硬地抓回宗门。

然后,他浑身上下除了腹部,被烛昭痛揍了个遍。

尤其是脸,她照脸抽得尤为狠辣。

莫阑顶着一张肿得巨大的大脸盘子回到莫氏,并生平头一回因觉得丢脸而抄了小路。

结果还是被早就等在那里的医修逮了个正着。

医修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羹:“宗主,请用安胎药。”

莫阑:“……”

莫阑一饮而尽,医修又语重心长地道:“宗主,为了小少主好,养胎期间还是不要打打杀杀的了……至少别让自己挨揍啊。”

莫阑不屑地道:“我和那女人的后代,何至于如此脆弱。”

医修翻阅古籍翻阅得飞起:“不是,倒不是滑胎的问题,主要是你挨揍挨成这样,我怕影响到小少主的先天自信,让它以为自己会出生在一个多窝囊的环境里,于修炼天赋的形成不宜。”

莫阑:“……”

自信还是很重要的,莫阑觉得自己之所以如此成功,一大原因就是他足够的自信。

所以第二日,他黑沉着脸到了地方后,强忍住报复那女人的冲动,没有任性动手。

腹中的魔卵捕捉到烛昭的气息,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莫阑不适地捂腹,开门见山地斥问:“要怎么做?”

烛昭:“脱衣服,躺下来。”

默了一下,才补充道:“躺我旁边。”

莫阑:“……”

莫阑紧紧拢住自己的衣襟,警惕地道:“你想做什么?”

烛昭淡淡地道:“再废话,你就自己受着吧。”

莫阑霎时心头火起,却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魔卵察觉他对烛昭的敌意,立刻狠狠折腾他了一遭。

莫阑只觉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吐出来,当即也顾不得烛昭是不是要占他的便宜,踉踉跄跄地扑到了玄婴兽的前肢旁边。

腹中的暴动瞬间缓和许多。

这个女人没有骗他。

莫阑咬牙切齿地褪去了衣裳,心不甘情不愿地平躺了下来。

他瞪着头顶上晃动的树叶,恍惚觉得回到了被抬进烛昭洞府的那一夜。

无比的屈辱。

他这辈子所有的屈辱,都是在遇到这个女人之后。

涔涔的冷汗流进莫阑的眼睛,刺得他两眼一闭,思绪也被迫中止。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手按在了他的腹部。

莫阑狠狠一抖。

他睁开汗湿的眼睛,看见一道久违的身影。

时隔多年,莫阑再次见到烛昭的这副人形,第一反应仍是:好矮。

因为矮,所以显得她两条短腿上的那道剑伤又深又长,格外狰狞。

莫阑痛得神智不清,朦胧间,他无意识地,不受控地产生一道念头:

他当年,下手有那么狠吗?

……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

莫阑在一声淡漠的提醒中苏醒。

腹中已无异感,相反,还有一种熨帖的余温残留。

他无意识地偏首,发现自己已被烛昭挪到了离她三丈外的地方。

烛昭远远地送客:“你可以回去了。”

莫阑顿时清醒了,眉头一皱:“你敢赶我?”

烛昭似乎觉得和他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一言不发地转过身,隐入苍青的林木中。

莫阑见她不仅不理睬他,还说走就走,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胸臆。

他索性就不走了,原地打起了坐,当日宗门里有什么事全部用传音法宝处理掉了。

原地坐了一整天,到了夜间,子时才过,腹中便隐隐作痛。

短暂的惊愕后,莫阑烦闷不已:今日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他知道想让自己少受点苦,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喊那女人出来。

但距离上一次的安抚才没过几个时辰,这样频繁地喊她过来,就显得他貌似很需要她一样,实在是奇耻大辱。

于是莫阑咬着牙,默不作声地爬进一丛茂密的灌木中,确认自己的身形都被叶片遮掩得严严实实,才无声又痛苦地打起滚来。

他本想就这么挨到天亮,却也没想到他也有高估自己的时候。

从某一刻开始,莫阑连打滚的力气也没了,只能一动不动地缩在地上,感受着凌迟一般的痛楚。

心中头一回萌生了求饶的念头,到了后来,连求饶都显得无力,莫阑直想转头在旁边的树上一头撞死,就此彻底解脱。

可不知为何,连死都能接受了,但自始至终,即便长剑就在手边,他都没想过亲手毁胎。

就在莫阑以为自己要活生生痛死过去时,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勉强睁开眼睛,就见三轮明月高悬天穹,清冷的寒光居高临下,意味不明地凝视着自己。

莫阑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其中两轮月亮,其实是玄婴兽的眼睛。

烛昭来了。

然而她那眼神,可不像是来帮助他的。

她是要趁人之危?

莫阑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反手握住剑柄,然而全身的髓华都被痛楚打散,一行剑意使得七零八落。

莫阑于是意识到,自己恐怕在劫难逃了。

腹中的孽障又察觉到他方才的杀心,又开始撕他的心裂他的肺。

在这种比死还恐怖的折磨下,莫阑的心志也散了,缓缓松开了手指。

随便吧。

他想。

手中的长剑被兽尾卷走。

果不其然,这女人就是来杀他的。

他手掌瑟缩了下,却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那兽尾残留的柔软奇异的触感。

莫阑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杀招没有到来。

烛昭掰开了他蜷缩起来的身体,把他像一条毯子一样放平。

莫阑一怔。

睁开眼,烛昭化回了人形,正用她那两条纤柔的手臂,将他的上半身小心抱起,让他的后颈枕到了她跪坐下来的腿面上。

“……”

莫阑静静地,像在看一出十分深奥的戏目。

深奥到,他看得懂她的每一个动作,却不懂这动作背后的含义。

又或许根本没有含义,只是他自己忍不住去思索,她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好的杀死他的时机,她怎么就放弃了呢?

如果是寻常状态下的莫阑,一定会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很可能是留有后手,需要先留他一命。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在她的抚摸下放松,他的鼻尖萦绕着温暖的香气,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的感官和思绪钝重了。

腹中的魔卵感受到母亲的安抚,那些锥心刺骨的痛楚消弭的同时,莫阑能感觉到它在向烛昭的掌心轻蹭。

甚至,那份眷恋沿着相连的血脉,也流淌进了他的骨血。

“……”

最后的意识里,莫阑轻轻翻了个身。

面向女人的腰腹,一点一点,蜷缩起了身体。

而她,没有阻止。

……

孕育玄婴族的子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何况这是玄婴族与人族交杂的产物。

莫阑原本觉得,腹部一日一日地隆起,实在有损他的尊容威严,后来他才知道,隆起的腹部倒还是诸多痛苦中最不值一提的一件事了。

所以他也就不在意了,走到哪里都若无其事地承受自家修士们惊异又探究的打量。

有些与莫阑关系亲近的,实在捺不住好奇,旁敲侧击地问过他,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莫阑也不瞒他们,直接告知是森林里的那头玄婴兽。

也不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总之修士们表情很复杂地走掉了,并且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问过这件事。

他们是不问了,莫阑自己倒坐不住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但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在某日的家宴上,他当众宣布了自己腹中的魔卵便是莫氏的继承人,并着重强调了魔卵的母亲正是那只受莫氏监视的玄婴兽。

看到下方喷饭的喷饭,掉筷的掉筷,咳嗽的咳嗽,莫阑才觉得舒服了。

但他没舒服太久,当夜魔卵剧烈躁动,莫阑又连吐带疼地跑去接受烛昭的安抚了。

烛昭收回手,淡声道:“不想特别难受的话,就先不要喝酒了。”

莫阑微醺,眼角泛红,斜着眼睛睨她:“为什么?”

烛照指了指他的腹部:“它喜欢酒味,会忍不住从你的胃里抢酒。”

“……”

莫阑闭上眼睛,知道她没有撒谎。

毕竟第一次胎动,就是在他酒后。

但莫名地,听了她这个答案,他还是很不爽。

但他不爽也没有办法,他不能没有这女人的安抚。

莫阑素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烛昭每一次惹到他,他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以期有一日卸下魔卵、脱离苦海后,一次性让她偿清。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记,就是记了十年。

都说修真无岁月,过去许多年,他尽是走马观花地度过,打个坐,闭个关,三五年便一晃而过。

然而这孕育魔卵的十年,却是近乎无时无刻不在经受切骨锥心的苦楚,因而显得分外难熬而漫长。

唯一得以喘息的机会,竟然还要仰仗那个令他煎熬的元凶,只有在她的安抚笼罩之下,他才得以安眠。

十年,太久了。

虽然十年间,这女人仍是孜孜不倦地招惹他,但一笔一笔账记到了最后,俨然变成了一笔糊涂账,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清算了。

以及,那无法避免的一日,终究是到来了。

那名医修果然兑现承诺,多年潜心钻研玄婴一族的繁衍事项,早早便为莫阑准备好了当日所需的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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