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十五年里,莫阑没再踏足那片森林。
他命莫氏的法修布下结界,将那片地界彻底封死。
并且命令全族上上下下,不准对两位小少主提及森林中那头玄婴兽。
他的原话是:“若是二位小少主问起他们的母亲,你们就说她早死了。”
不用再承受孕育子嗣的苦楚,也不必再携带魔卵孵化,也不用再见那头对他出言不逊的玄婴兽。
莫阑觉得很好,他的生活终于回到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正轨。
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多了……
“父亲。”
一道红影推门而入,一剑朝莫阑头顶劈来。
莫阑随手抓过一块砚台,信手一掷,就将少女手中的长剑打脱了手。
少女也被震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勉强在门槛处半跪落稳。
莫阑施施然往后靠上座椅,抱臂冷哼:“想要劈到我,你还差得远。”
少女“咔嚓”一声捏碎了门槛,不甘示弱道:“下次一定。”
莫阑还待再冷嘲热讽,一道温柔而羸弱的声音却先他一步:“阿姐下次一定可以的。”
少女身后绕出来一个与她眉眼相仿,却更加清瘦的少男。
莫昕澄轻轻将莫栖迟扶起,又俯下身,细细拍净了她膝盖上的灰尘。
姐弟二人在那边复盘起了为何没能劈父成功,一时无人关注莫阑。
莫阑也无所谓,静静地打量起这对他亲自诞下的双生子。
也许是某种天定的诅咒,玄婴族的双生子,注定一个光华璀璨,一个则相对黯淡。
莫栖迟比莫阑当年,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很小便展现出了卓越的剑道天赋。
莫阑自己便是剑修,素有中州第一剑的威名,自然不需要假手他人,选择亲自教导莫栖迟。
与姐姐相比,莫昕澄则稍显逊色,虽天赋尚可,但先天体质孱弱,并不适合成为剑修。
不过莫氏各类修士俱全,总能找到适合他的修类。
然而,一番尝试后,莫昕澄仍是决定同莫栖迟一样,走剑修一途。
莫阑并不看好他的选择。
譬如莫栖迟学一道剑招需要一天,莫昕澄却先需要三天锤炼筋骨,才能拎得动一柄相同重量的剑。
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他们姐弟二人的实力差距将会变作天堑鸿沟。
当时莫阑左思右想,最终决定耐着性子,单独把莫昕澄单独叫了出来。
风荷错落的廊庑间,莫阑与小小的莫昕澄并排而坐。
与莫栖迟相比,莫阑一向与这名小儿子算不上亲近,连话都很少说,更别提促膝长谈。
为了让后者敞开心扉,莫阑不得不深深俯下背脊,与其平视。
那副眉眼素来峻丽,亦显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却在此刻,多了几分为他人考虑的温厚宽容。
归笙望着这个此刻宛如慈父的男人,几乎有点恍惚,这同许多年前那个心狠手辣的疯子居然是同一个人。
莫阑细致入微地为莫昕澄讲解他为何不适合修剑,然而两个时辰后,莫昕澄仍是坚持要追随姐姐的脚步:“阿姐做什么,我做什么。”
莫阑闭上了嘴,沉默地看他,缓慢揉捏额角。
也是,莫昕澄胆子极小,成天就知道唯唯诺诺地跟在姐姐的身后,莫栖迟叫他往东,他便绝不敢往西。
若是曾经的莫阑,恐怕已一脚把如此执迷不悟、违背他意愿的家伙踹进荷池里,任其自生自灭了。
但如今,莫阑望着莫昕澄,态度渐渐松动。
归笙听到了他的心声:这双眼睛,和她很像。
就这么看着他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奇异的平静。
良久,久到莫昕澄经不住夜风,拢住衣襟开始咳嗽。
“继续修剑,可以。”
莫阑终究退了一步。
“不过,我会为你另请一位法修作为师父,你至少要向他修习一样能够保命的法术。”
莫阑的想法是,既然这稚子不知天高地厚,一定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行走,那么便为他多备一条后路,好让他在撞上南墙时,有路可退。
却听莫昕澄道:“不需要强健体质的修类,每一类都为我请一位师父吧,父亲。”
莫阑:“……”
他低头看莫昕澄。
后者神情认真,柔软无害。
用莫栖迟的话来说,就是:“昕澄多可爱啊,就像一颗水晶的葡萄,或者一只绵软的羊羔……父亲你对他说话温柔点,不要吓到他了”。
好一个葡萄羊羔,说出的话比他当年还狂妄。
莫阑压下出言打击的冲动,耐心地反问:“你学得过来?”
莫昕澄点头,腼腆地答:“当然。”
莫阑:“那你先学着。”
心中却对他的自信不以为然。
古往今来多少修士,自认天赋异禀,足以成为全才,遂涉足多种修类,却无一例外,杂而不精,样样平平,最终一事无成。
即便有极少数的怪才,能够在多个修类中有所建树,但往往下场惨烈,不是功法冲突走火入魔,就是髓华爆体猝然陨落。
不过,事实证明,总有人是那个前无古人的第一人。
莫昕澄并非不知天高地厚,而是有骄狂的资本,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透。
“宗主,你这一双孩子,当真是天赋卓绝,将来必成大器。”
才教导三日,便无物可教莫昕澄的修士临走前,如此对莫阑说道。
看着对方惋惜的眼神,莫阑明白,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若非莫昕澄受制于孱弱的体质,他的上限要在莫栖迟之上。
莫阑却觉得这很好。
莫氏说到底,是凭借剑道强盛的宗门,所以,只有作为剑修的莫栖迟才能成为下任宗主,才能镇服他手底下的那一群高阶剑修。
莫昕澄既另有天赋,善于术法咒阵之流,又对莫栖迟忠心不二,那他将会是她最好的副手。
就这样,姐弟二人的修炼安排总算彻底定夺下来。
莫栖迟练剑时,莫昕澄就坐在旁边修习术法,并时不时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归笙看他那副认真的架势,比她师兄向师母学剑时的专注,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仿佛要将她的一招一式,都深深地镌刻在心底。
转眼间,莫栖迟和莫昕澄长到了十五岁。
思绪回到当下,莫阑看着那边总结完为何没能一剑把他劈死的姐弟,忽然想起他们的生辰快到了。
自打会说话起,莫昕澄想要的生辰礼便年年相同,始终是:“阿姐不论想要什么,都请父亲满足她,就当是把给我的那一份也包含在内了。”
今年肯定也不例外,所以莫阑只问了莫栖迟:“你想要什么生辰礼?”
莫栖迟无比迅速地抬起手,精准指住他的腰间的砂笙:“那个!”
莫阑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早就发现你觊觎它了。”
莫栖迟跑到莫阑面前,赞不绝口道:“做得真的好漂亮!父亲是从哪里得来的?匠人是谁?花了多少钱?”
莫阑解下砂笙递给她,敷衍回答:“忘了。不知道。没花钱,偷的。”
莫栖迟去接砂笙的手僵在半空。
她回头看一眼莫昕澄,又转回来,懊恼地道:“……父亲,道德品行的培养,也是一道重要的育儿环节,还请以身作则。”
莫阑不耐烦道:“那你不要了?”
莫栖迟一把抢过砂笙:“要。”
她将砂笙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郑重地道:“我先替这位失主保管着,迟早有天我会亲手还给他的。”
莫阑想起那场足以屠城的滔天业火,是他作恶生涯中可以排到前五的绝妙手笔,遂轻描淡写地道:“那你恐怕是没机会了。”
西漠那位灵主,就算不死于大火,以莲华殿那种自命清高的处事风格,也绝对饶不了他。
莫栖迟没注意莫阑这句暗含深意的话,正爱不释手地端详这只她新得的珍宝。
莫栖迟显然比莫阑要聪明许多,不一会儿就发现了这砂笙以髓华认主,当即把莫阑留下的髓华全部切断挤走,以自己的髓华取而代之。
如此,这只砂笙才算是她的了。
也从这一刻起,归笙不再能听到莫阑的想法,而转变为听到莫栖迟的心声。
贮忆墟的视角,也开始围绕莫栖迟展开。
归笙简直谢天谢地:折磨终于结束了!
师母她来了!
然后她就看到她亲爱的师母把她含进了嘴里。
归笙:“……”
莫昕澄走过来,温柔地纠正了莫栖迟错误的吹笙方式。
之后的几天里,莫栖迟见到个人就撩起衣摆,露出腰间被她打扮得闪闪发光的砂笙,同时询问对方:“你怎么知道我把老头子的腰饰抢来自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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