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并肩进了洛阳城,寻了南市一处临窗的清净酒肆,捡了二楼靠窗的雅座坐下。小二端上温好的酒与几碟清爽小菜,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君仪拿起酒壶,给自己和纯阳子各斟了一杯。指尖碰到微凉的瓷杯壁,他忽然笑了笑:“说起来,我上次这般安心坐下来喝酒,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纯阳子闻言抬眼:“哦?道友那时是与何人同饮?”
“唐简。”君仪抿了一口温酒,眼底掠过一丝怀念,“当年我初来乍到,阴差阳错之下参加了霸刀山庄的扬刀大会,就在那里结识了唐大侠。算起来,也有几年没见过他了,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纯阳子抚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武林盟主之名,如今江湖上无人不知,乃是真正的侠者。”
“无人不知啊……”君仪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纯阳子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轻声笑道:“以道友的本事,如今不也能自由出入这江湖与皇宫?朝堂江湖来去自如,又何必羡慕旁人?”
“没有道长想的那么简单。”君仪摇了摇头,放下酒杯,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女皇要的是能帮她办事的人。虽然道长的提议很好,那件事我虽可以拖着,但拖着也是要付代价的。”
“如今我也是在赌。就看是代价来得快,还是能替我解决这件事的人来得快。”
纯阳子闻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依贫道看,应该不会太远。”
女皇如今年事已高,对于长生的执念她也等不了太久。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君仪转过头,目光落在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少见的有几分犹豫,“若是将来的继任者不是那孩子,又或说……那孩子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想法……该如何解决?”
“……也许,还差那么一点。”
听到了君仪的喃喃自语,纯阳子微微挑眉:“道友的意思是?”
“宫里的形势还没到绝境。”君仪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纯阳子,没再多说什么。
像是明白了这话中的含义,纯阳子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君仪看着他,忽然笑了:“道长似乎并不在意那上面坐着的人到底是谁?”
闻言,纯阳子转过头,看向楼下往来奔波的寻常百姓,目光也逐渐变得温和:“贫道只希望这天下百姓能不再受战乱之苦,只要能勤政爱民,是谁又有何妨?”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只见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在洛阳最繁华的南市街头横冲直撞。周围的百姓吓得四散而逃,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片。为首的人穿着华贵的锦袍,看着四下逃窜的百姓,笑得极其嚣张,丝毫不顾百姓的死活。
慌乱的百姓躲窜着,不小心掀翻了路边的一个卖扇子的小摊,摊主急忙抱起怀里的扇子,慌慌张张地就要往路边躲。他跑得太急,脚下一绊便摔在了地上,眼看就要被疾驰的马踩中……
“啊啊啊!”摊主惊呼一声,完全顾不上怀里的扇子,抬起双臂就挡在了面前。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耳边响起马的嘶鸣声,他悄悄的放下手臂,缓缓睁开了双眼……感觉身前好像是多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是那屏障阻止了马的奔跑,而马蹄的旁边也多了一个摔碎的酒杯……
还维持着拿酒杯的姿势,君仪抬眼,看向坐在阴影里的纯阳子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拿了一个新酒杯,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目光顺势看向了楼下。
这一眼,正好跟楼下的人对上了视线。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备受陛下宠信的君仪君大夫么?”薛怀义勒住马,抬着下巴看着二楼的君仪,阴阳怪气地喊道:“君大夫不在浑天监好好推演天象,怎么跑到这市井街头,跟凡夫俗子一起喝酒来了?”
君仪没回话,坐在阴影里的纯阳子突然压低声音问道:“此人是?”
“鄂国公,薛怀义。”君仪也低声回道,“我与他没什么交集,只在宫宴上见过。他先前颇受女皇宠幸,不知为何失宠了。”
纯阳子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见二楼的君仪只顾着喝酒,连半分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薛怀义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他本就因为失宠憋了一肚子火,如今看着君仪这个道士圣眷日隆,更是妒火中烧。
周围的百姓早已四散躲开,整条街上只剩下薛怀义和他带的一众打手。他拿着马鞭指着二楼的君仪,厉声喝道:“君大夫好大的威风!见了本国公,还不快滚下来下跪见礼!”
君仪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放下酒杯,低声对坐在对面的纯阳子说道:“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多谢道长请我喝酒,若是以后还能相见,我们再痛饮一场。”
“告辞。”说罢,他起身对着纯阳子拱手一礼,见对方回礼,便转身径直下了楼。
这种场面他早就已经见过不知多少次,心知对方来者不善,君仪也收起了方才散漫的态度。他刚一踏出酒肆,只见薛怀义一挥手,跟着他的打手立刻上前,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君仪围了起来。
“薛国公这是何意?”君仪站在人群中央,面不改色地看了看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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