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子也转身,迎上了君仪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贫道确实是想与道友论道。”
“非要与我论道?”君仪看着对面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忽然笑了。他往后一靠,双手随意撑在微凉的青石上,整个人松松散散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那好,既然是道长要与我论道,那道长说的都是对的。我全听道长的。”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纯阳子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道友此番,可是不愿意同贫道辩解?”
“道长误会了,我并非不愿意辩解。”君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潺潺流淌的溪水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走,又该拿什么跟道长辩论呢?”
“……”纯阳子仔细斟酌着这番话,沉默了许久,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依贫道来看,道友并非不知,而是不愿。”
“道友的不愿,是不愿他人知晓道友的想法,不愿听从他人的想法,不愿相信他人的想法。不愿又不愿,自然无法解决困惑,贫道说得可对?”纯阳子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我不愿……?”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君仪没有立刻回答,看向纯阳子的目光却微微一变,原本带着几分调侃的眼神,也逐渐变得认真。
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思考了许久之后,君仪轻笑了一声,他抬头看向纯阳子,眼神里闪过一抹深思:“也许你说得对。”
“但正是因为我‘不愿’,才有机会坐在这里同道长论道。否则以我的处境,若是‘愿’,那我坟头上的草,都已经几丈高了。”
纯阳子看着君仪,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可道友终归还是会‘愿’的。”
“……倒也是。没有什么愿不愿,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君仪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既然如此,敢问道长,修道之人,本当随心而行,不做违心之事。可如今我若是不做违心之事,便只有死路一条。道长觉得,此局该如何破解?”
纯阳子也沉默了。
林间只剩下溪水叮咚的声音,过了许久,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轻轻吐出一个字:“拖。”
“拖?”君仪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对,拖。”纯阳子很确信地点了点头,“能让道友觉得烦恼的事,必然是只有道友才能做到的。若是能拖到此事不再是‘非你不可’,而是变成常人眼中的寻常事,那时自会有人替道友解决问题。”
“……”君仪闻言,也陷入了沉思。这道长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女皇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做,就是因为觉得他可以做到。可以,但不是必须……他可以,别人当然也可以。当他拖延到一定时候,拖延到女皇等不及,把此事再交给更多人的时候,那问题确实可以迎刃而解了……
想出了其中的缘由,君仪看着对面这个一本正经的老道士,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不去做官简直是屈才了!”
纯阳子也跟着意味深长的一笑。
“道友又怎知,贫道没做过官?或许在梦中,贫道还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呢。不过是与不是,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君仪闻言,逐渐收住了笑意。
“既是黄粱一梦,那道长为何会在这里?”
“修道之人游遍天下,自然是为了传道。”纯阳子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贫道还有一事,便是受师命所托,将一物,交付予一位能关系到天下百姓生存的人。”
君仪心中一动。
“你说你来这洛阳城里,是为了要找能关系到天下百姓生存之人……?”
纯阳子点了点头。
“……生存?”
喃喃着这两个字,那一瞬间,君仪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身影……
可究竟什么是‘关系到天下百姓生存之人’?一个好的帝王?还是一个好的继任者?
女皇……终究是要退位的。如今朝中关于太子之争几乎可以说是已经闹到了明面上,武承嗣恨不得把所有可能跟他抢位置的人都除之而后快。李唐皇室没有人敢站出来与之抗衡,朝中大臣的态度也都是摇摆不定。
这位纯阳子道长这个时候来寻找能关系到天下百姓生存之人……?
君仪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斟酌着。他又看了纯阳子一眼,突然的,一个幼小的身影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许久之后,君仪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纯阳子:“也许……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虽然年纪尚幼,心性却远超常人,说不定可以托付。”
显然,这样的评价也让纯阳子有了兴趣,他立刻追问道:“请问道友,这是何人?”
“是皇嗣李旦的第三子,临淄王李隆基。”
“临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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