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和乔荞约好在新年前一起逛街。
岸城的新年氛围很浓。
商场门口挂满了红灯笼,路边的年货摊一路排开,摊主把糖果、坚果和春联摆得满满当当。
人群挤在街上,手里大多拎着大包小包,连平时冷清的店铺也忙着招呼客人。
许知用这段时间攒下来的片酬给自己挑了几样东西,又陪乔荞在商场里逛了几圈。
购物袋越拎越多,等两人终于从商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街边的灯箱和红灯笼都亮了起来。
逛得累了,她们便在附近的一家餐馆找了位置坐下,点了几样热菜。
乔荞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菜单又加了两道菜。
服务员刚走,桌上的茶壶便冒起热气。
餐厅墙上的电视正播着财经新闻。
主持人的声音从嘈杂的人声里传出来,报道林氏企业近期的变动。
屏幕上,林氏集团的大楼被拍得气派而冷清,新闻下方滚动着“林氏企业总裁易主”的字样。
许知抬头看了一眼。
她本以为林家会直接破产清算,没想到最后坐上总裁位置的,竟然是林露露的哥哥。
“神她娘的哥哥,异母异父的哥哥也算吗?”
乔荞拿起筷子,给许知夹了一块刚烫好的牛肉。
许知看了眼电视:“新闻里说他是林家的人。”
“是林母前夫那边的关系。”
乔荞把牛肉放进自己碗里,又重新夹了一块,“林了是林母前夫和前妻生的孩子。林露露是林母后来生的,两个人既没有血缘,也不是一个家庭里长大的。非要说是兄妹,也就是跟着大人叫一声。”
许知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林了?”
“嗯,林了。”乔荞点头,“听我妈说,是江迟他爹扶他上去的。”
“林露露之前跟江迟那点事,你也知道。江叔叔对她没什么好感,不过林了给了一块挺有诚意的地,算是拿出实际利益谈合作。林氏那边又正好需要人收拾残局,他就顺水推舟帮了一把,当交个朋友。”
许知没想到这件事还会牵扯到江家。
她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画面,林氏大楼的字幕一遍遍掠过,主持人仍在介绍新任总裁的履历。
乔荞将煮好的菜捞进碗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笑了一声。
“你肯定没想到,这个林了还有一个名字。”
“叫什么?”
“张嘉树。我记得你们俩还见过。”
许知耳边像是忽然响起一阵嗡鸣。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难得露出错愕。
“张嘉树?”
乔荞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许知摇头。
她从没听张嘉树说过林了这个名字,更没想过他和林露露家之间会有这样的关系。
“这事是什么时候的?”许知问。
“刚确认不久吧。林氏换人后,新闻里才把林了的身份扒出来。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现在的林了就是张嘉树。”
乔荞说得随意,许知却没法像她一样轻松。
林露露家里刚被查,林氏也在这时候换了掌权人。
张嘉树突然以林了的身份出现,怎么看都不像单纯为了接手公司。
她本来以为张嘉树只是一个被林露露拿捏的普通人,没想到他的来历竟然比她知道的复杂得多。
许知垂下眼,筷子在碗边轻轻碰了一下。
乔荞看见她神色有异,却没追问,只把刚端上来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知点了点头,没再看电视。
餐馆里暖气开得足,玻璃窗上渐渐蒙了一层薄雾,外头红灯笼的颜色映在上面,模糊成一片。
同一时间,城郊的别墅外,雪正越下越大。
林露露站在门廊下,肩上落了一层薄雪。
她没带伞,头发和睫毛都被雪沾湿了,双手冻得发红,却像感觉不到冷,只盯着院门外那辆刚停下来的车。
车灯熄灭,四周顿时暗了几分。
她往前走了两步,刚好看见车门打开。
张嘉树下了车。
他刚走进院子,林露露便迎上去,伸手抱住了他。
“嘉树。”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发颤,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张嘉树没有抬手。
林露露等了一会儿,才察觉他的身体僵硬得厉害。
她抬起脸,眼睛通红:“你怎么了?”
“放开我。”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露露愣了愣,手臂却没有松开:“嘉树,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了。”
“你以前也这么说。”
张嘉树垂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上。
林露露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像是听出了他话里的陌生,终于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再帮你。”
林露露怔住:“你不是一直都……”
“张嘉树这个名字,是我后来用的。”
他打断她,“今天有看新闻吗?林了才是我原来的名字。”
林露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你是林了?”她喃喃道,“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你觉得呢?”
张嘉树看着她,眼底没有往日的温和。
林露露的手指蜷了一下,似乎想重新抓住他,却没敢再碰。
张嘉树没有移开视线。
“你妈妈当年用钱逼我妈离婚。她拿钱去找我妈,说只要我妈肯离开我爸,就能拿到一笔足够过日子的钱。我妈那时候身体不好,也没有家里人帮她,最后还是签了字。”
雪落在两人之间,很快覆上张嘉树的肩头,他没有拂开。
“我那时还小,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走。后来才知道,是你妈给了她钱,让她从我爸身边消失。”
林露露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妈离婚后没多久就病死了。我被送去亲戚家,后来又被领养。”
张嘉树停了一下,喉结滚动,“我以为终于能有个家。”
林露露的声音发紧:“那不是我做的。”
“是你妈做的,你觉得这就和你没关系?”
“我不知道这些……”
“你当然不知道。”
张嘉树笑了一声,笑意却冷,“你也从来不需要知道。”
他看着林露露,眼神没有松动。
“后来你喜欢上我,想让我留在你身边。为了让我喜欢你,你让你妈妈去对付我养父母一辈子赖以生存的厂子。厂子被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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