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黑球被撞击,沿着台面滚出一条笔直的线,最后咚的一声坠进袋口。
江迟俯身看了一眼,抬手和乔荞击掌。
“还剩三颗。”
“你刚才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许知单手撑着球桌,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几乎快要睡着。
桌上的球从最初的整齐排列,变成了四处散落。
乔荞和江迟却像忘了时间,谁也不肯先认输。
两个人吵得热闹,旁边的音响换了三首歌。
许知抿完玻璃杯里的最后一口葡萄汁,将杯子放在桌角。
“你们继续。”
乔荞正在擦球杆,闻言抬头:“去哪儿?”
“随便走走。”
江迟头也没抬:“别走远,一会儿找不到你,我们不负责。”
许知看着他:“你们什么时候负责过我?”
乔荞拿球杆敲了敲他的鞋尖:“人家许知丢不了,只有你这样的恋爱脑才会被丢吧。”
江迟立刻回头:“咋老说这个呢?”
“你犯蠢还不让说了?”
许知懒得听他们斗嘴,推开旁边的玻璃门,独自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比包间安静许多。柔黄的壁灯隔着一段距离亮着,地面铺着厚软的地毯,脚步落下去几乎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画框之间还嵌着细窄的灯带,光线沿着边缘缓慢流动。
她走了很久,才意识到这家会所大得有些夸张。
上京寸土寸金,能在这里占下这样一大片地方,背后的财力绝不是普通有钱人可以拥有的。
她路过一个岔口时,甚至看见指示牌上写着温泉、影院、马术场和私人餐厅。
许知停在原地,觉得自己像误入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小城。
走廊尽头传来细碎的水声。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推开半掩的门,里面竟是一间私人泳池。
整面玻璃穹顶将夜色隔在外面,水池被几盏浅蓝色的灯照亮,水面轻轻晃动,像铺了一层碎开的月光。池边摆着躺椅和浴巾,墙边还有几间独立更衣室。
许知转头问了问守在门口的侍从。
“这里可以使用吗?”
“当然可以,许小姐,需要我替您准备什么吗?”
“不用,谢谢。”
她去更衣室换了泳装,又将头发束高,才走到池边。
脚尖探入水里,温度恰到好处,温热的水包裹住脚背,顺着小腿慢慢往上,身上那点从外面带来的寒气很快散了。
自从穿到这具身体里,她还没有真正畅快地游过泳。
这次正好有机会,让她慢慢沉下去。
水流从耳边滑过,外界的声音忽然被隔开,她睁开眼,看见池底浅色的纹路在灯光下交错,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许知一口气游到另一边,手掌碰到池壁才停下来。
她连续游了几圈,直到肩背发热,才靠在池边休息,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她抬头望着玻璃穹顶,觉得难得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开始只有一声,随后越来越近。
许知往旁边挪了挪,身体藏在一面半人高的水下隔断后。隔断正好挡住了门口的视线,只露出一小片肩膀。
门被推开。
祝苑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色长裙,外面披着羊皮大衣,手里还拿着半杯红酒,她大概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进门时扶了一下墙,才勉强站稳。
宋怀景跟在她身后。
他已经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到手腕上方,泳池里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比平日更冷。
“怀景。”
祝苑靠在墙边,转过身看他。
她脸颊泛红,眼尾也带着一点湿意。
宋怀景没有答。
“你可以看看我吗?”
“我一直在看。”
“不是这种看。”
祝苑将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杯底碰在石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之前你说,你喜欢和自己比肩而立的人。”
她看着宋怀景,声音很柔。
“我去了那么多地方训练,参加了世界大赛,拿到了奖。现在的我,值得你喜欢吗?”
宋怀景站在原地,神情没有变化。
祝苑往前走了一步。
“难道这样还不够吗?我现在配不上你吗?”
她说完,眼眶终于红了。
“还是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
泳池里的水轻轻晃动。
许知屏住呼吸,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敢让肩膀露得更多。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一幕。
宋怀景沉默了很久。
久到祝苑脸上的期待一点点碎掉。
“祝苑。”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很优秀。”
祝苑的眼睛亮了一瞬。
下一句话却让那点光彻底暗了下去。
“但我不喜欢你。”
她的手指慢慢蜷紧。
宋怀景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回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祝苑像是没听懂。
“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认识得久,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
祝苑摇着头,酒意和眼泪搅在一起。
“我不信。”
宋怀景眉心微微收紧。
“祝苑,你很好,会有人更爱你。”
“怀景。”
祝苑伸手去抓他的袖口。
宋怀景后退半步,避开了她。
祝苑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头擦了一下眼睛。
“没关系。”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我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我会让你喜欢上我。”
“没有这个必要。”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
祝苑重新抬头,眼睛里那点脆弱已经被执拗取代。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
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一声比一声急,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最后还是推门出去。
门缓缓合上。
宋怀景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许知在水里一动不动。
她现在出去,显得像偷听;不出去,又不知道该躲到什么时候。
宋怀景忽然朝更衣室走去。
许知估计他是要换衣服离开,便悄悄往池边挪。
她探出肩膀,看见宋怀景已经推开更衣室的门,才迅速游到最近的台阶旁。
她刚扶住池壁,里面便传来脚步声。
太快了。
许知只来得及将湿发拨到肩后,宋怀景已经从更衣室出来。
她立刻重新缩回水里。
宋怀景停在池边,过了半瞬便沿着台阶走进水中。
许知在水下睁大眼睛。
他竟然直接下来了。
水声顺着池壁传开,宋怀景一步一步靠近。
许知本想趁他低头的瞬间从另一侧离开,可脚踝忽然被一只手扣住。
她猝不及防地往后一缩。
那只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借着水的浮力将她拽了过去。
许知从水里冒出头,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宋怀景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侧,另一只手仍扣着她的脚踝。
水下空间狭窄,她想往后退,却被池壁和他的身体同时挡住。
许知抬起头。
宋怀景低头看她,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沿着眉骨滑下来,顺着高挺的鼻梁落到唇角,他的眼睛比池水还深,刚才面对祝苑时的冷淡仍未完全散去。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许知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怎么?”
他嗤笑一声。
“打算畏罪潜逃?”
许知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我什么时候犯罪了?”
“偷听别人说话。”
“我没有偷听。”
“那你为什么躲?”
“怕打扰你们。”
宋怀景看着她。
“你还挺体贴。”
“应该的。”
许知试着动了一下脚踝。
宋怀景的手没有松。
她低头看了一眼,湿透的泳衣贴在身上,整个人都被他困在水里,她本来就怕冷,这会儿却觉得脸颊慢慢热起来。
“宋怀景。”
“嗯?”
“你先松手。”
“为什么?”
“我想上岸。”
“你刚才不是要跑?”
“我改变主意了。”
“这么快?”
“水里冷。”
宋怀景垂眼看着她。
许知说得理直气壮,手却仍搭在他肩上,没有真的推开。
“刚才祝苑说喜欢你。”
许知忽然开口。
宋怀景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所以?”
“我只是想确认。”她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你真的不喜欢她?”
“你觉得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
“也许你只是当着她的面,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绝。”
“你觉得我需要不好意思?”
“你不是一向很有礼貌吗?”
“对她,不需要。”
“那对我呢?”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
过滤器在池底发出低沉的声响,水波贴着两人的身体缓慢荡开。许知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清晰得过分。
宋怀景垂眸看她。
他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掠过,落在她被水汽熏红的眼尾,停了片刻,才重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