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留意到,路口那道身影终于转了过去。
她和宋怀景的关系,确实比从前近了一些。
可这点在意,离喜欢还远得很。
更别说让他在意到,愿意把她放进自己未来的计划里。
许知还需要时间。
至少在毕业之前,她得在宋怀景心里留下一个足够重要的位置。
她这才松开齐衡的手,将被风吹到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齐衡的手还停在原处,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怕她察觉,很快收回去,伸手取下肩上的书包。
“还有一样东西我来给你。”
他从夹层里抽出一只信封,大概是怕折坏,特意夹在两本书之间,拿出来时,封口仍规规整整。
带着几丝枯木玫瑰的香气,朝许知的鼻尖袭来。
“明天这场画展,你别忘了去。”
许知接过来。
米白色的信封里装着一张烫金邀请函,展览名称下印着画家的签名。
“你以前说过,最喜欢她的画。”
他说,“这次有几幅私人收藏的作品,以后不一定还会展出,她下一次在国内办个展,听说要等五年。”
“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我求了我爸妈很久,他们才帮我要了一份,我立马就给你送过来了。”
他顿了顿,又解释:“我明天有事,不去学校,怕来不及给你,就想着今天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许知垂眼看着那张卡片。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找了一会儿,才想起关于这位画家的只言片语。
原主其实没那么喜欢她。
有一次课间,祝苑和齐衡聊起这位画家,说到某幅画的构图与用色。原主坐在旁边,听了很久,回去后借了画册,一页页翻,连介绍都抄进本子里。
后来齐衡偶然问起,她才小声说了一句:“我也很喜欢她。”
那时候,她想找的不过是一个能和他多说两句话的话题。
齐衡却记住了。
许知用指腹摸过卡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将邀请函放回信封,抬头笑了笑。
“谢谢你,齐衡,还记得我喜欢她的画。”
齐衡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肩膀松了些。
“不用谢我,你开心就好。”
许知收好邀请函,抬眼时,正碰上他的目光。
他还看着她。
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情,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衡。”
“嗯?”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他立刻移开视线。
“抱歉,我不是......”
许知叹了口气,往前站了半步,抬手挡住他的眼睛。
“也别总说抱歉。”
齐衡没了声音。
她的手掌遮住路灯,眼前暗下来,他只感觉到一点温热,睫毛轻轻碰过她的掌心,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我被欺负,不是你的错。”
许知说得很慢。
“做错事的是那些欺负我的人,你不能因为她们说了几句是为了你,就把什么都认到自己身上。”
齐衡抿紧嘴唇。
“可我当时明明能......”
“你当时确实可以做得更好。”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齐衡安静下来。
许知看着自己挡在他眼前的手。
“我们以后可以是朋友。”
她说,“但你别钻牛角尖,我不想每次见你,都还要安慰你。”
齐衡点了点头。
她的掌心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功课在补,戏也在拍,虽然数学还是不怎么样。”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
“不过总会学会的,明天还能去看画展,你不用总觉得我过得很可怜。”
齐衡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没有用力,只把她的手慢慢移下来。眼睛重新适应光线时,他眨了两下,才认真看向她。
“许知,以后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
许知听过不少类似的话。
前世有人说得比他动听,也有人说时,比他更笃定。
她已经很难因为一句保证而感动,可齐衡的认真仍让胸口泛起一点酸意。
她分不清那是不是原主留下的情绪。
于是她没有细想,只笑着抽回手。
“好呀。”
“等我以后红了,你给我当后援会会长。”
齐衡愣住。
刚才那点沉重还没散干净,便被她这句话打断。
他看着她,终于笑了出来。
“好,我会努力的。”
“会长也要干活,不能只挂个名。”
“知道。”
“至少得先买张电影票。”
“这个没问题。”
他说得太快,像是生怕这件事也错过。
许知将手揣回口袋,偏头示意了一下路口。
“回去吧。”
齐衡却没立刻走。
“你寒假还在岸城吗?”
“要去上京拍戏。”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寒假也会去上京。”
“记得,你以前说过。”
许知顿了顿。
“等我有空,请你吃饭,今天这张邀请函,总不能白收。”
“不用请我。”
“朋友吃顿饭都不行?”
齐衡立即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许知看着他,又笑了。
“那就到时候联系。”
他认真答了好。
直到走到对面,齐衡还回头看了一眼。许知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等他上车,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许知拿出来,来电显示是乔荞。
接通后,她还没开口,先听见电话那头一声不耐烦的:“江迟,你能不能自己找?”
“我卡刚才还在你这里。”
“在你外套右边口袋。”
窸窣一阵。
江迟没声了。
乔荞冷笑:“找着了?”
“谁知道你给我塞那儿了。”
“你自己放的。”
许知将围巾往上拉了一点,忍不住笑。
“又吵什么?”
“别提。”乔荞终于想起电话已经接通,“人在香港,读个书还得带个累赘。饭卡找我,课表问我,昨天洗衣服,连洗衣液倒多少都问。”
江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问的是那瓶是不是洗衣液。”
“那上面那么大三个字,你不认识?”
“全是英文。”
“所以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当文盲的?”
许知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往路边让了让,避开迎面经过的人。
“你们最近天天在一起?”
“谁跟他天天在一起。”乔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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