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靖渝都被玄戎带到军营去。
起初她还试着讲道理，说什么“王妃不宜抛头露面”，什么“营中都是男子，我去多有不便”。玄戎却说：“关中大营是吾的地盘，谁敢多看一眼。”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只得认了。
每日天不亮便被拽起来，马车辘辘到营中，先练一个时辰的马步，再练一个时辰的招式。晌午在营中胡乱吃些饭食，歇不上一炷香的工夫，便又要接着练。等到回府时，日头已经偏西，她在马车里东倒西歪，连眼皮都掀不动。
第一日回来，她还能撑着骂两句；第二日，话都懒得说了；到了第三日，一到家便瘫在榻上，连饭都不想吃。
这天夜里，梳洗后的靖渝如同一株被暴风雨彻底摧折的娇兰，瘫软在锦被之中。浑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酸痛与疲惫。她闭着眼，意识浮沉，只想就此沉入黑暗，再不醒来。
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带着一身沐浴后清爽水汽的玄戎掀开锦被躺了进来。他并无多少倦意，反而神清气爽。黑暗中，他侧过身，手臂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想要揽住靖渝。
靖渝立刻挥开他的手，幽怨地瞪向身侧的男人。
“玄戎……”她的声音沙哑干涩，筋疲力尽地控诉，“你到底还要教我到什么时候？”
“这没完没了的……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玄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臂，枕在自己脑后。黑暗中，他好整以暇地反问：“什么时候？”
“自然是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剑法练得让我满意了，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一连数日被强行带去军营，在无数士兵目光的洗礼下，被他以练剑之名反复折腾，从基础的握剑姿势到枯燥的劈砍格挡，再到那令人魂飞魄散的挡箭训练……每一日归来，她汗水浸透衣衫，手臂酸痛得连筷子都拿不稳。这哪里是学艺？分明是酷刑！是报复！
靖渝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呕出血来。硬碰硬不行，撒泼打滚似乎也收效甚微。她盯着玄戎得意的脸，一个念头闪过，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酝酿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那原本沙哑含怨的声音，陡然变了个调。软糯的鼻音如同受尽委屈的小猫在呜咽。
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酸软的身体，朝着玄戎的方向凑近了些许，揪住了玄戎的袖口。
“大王……”这一声唤，百转千回，“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揪着那袖口摇了摇，“在赤枫山是我不该任性，不该和你顶撞，不该说那些气话……”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信誓旦旦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那甜美的嗓音，震荡在玄戎的心尖上。玄戎枕在脑后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他看到靖渝仰起的小脸上流露着我见犹怜的无助神色。
满足感熨帖了他之前因为林惟序陪她练剑的醋意，甚至比在战场上击溃强敌更让他通体舒畅。
这几日陪她练剑，他表面上板着脸，心里却是高兴的。往日里在府中鲜少与她这般朝夕相处。如今每日同去同归，看着她在他悉心指导下，从最初的惊怒抗拒，到力竭崩溃，再到此刻这娇滴滴的求饶……这“征服”的过程，蕴含着令人着迷的快感。
他喉结滚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然而，想看她继续在自己掌控下挣扎的心思，终究占了上风。
“放过你？”玄戎故作严肃，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我这是在为你好。”
他语重心长道：“既然你有舞剑的底子，根骨也不算太差，就更该好好练。把这花架子变成真本事！这世道不太平，刺客暗箭防不胜防。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护着。若真有万一……”
“你至少得有自保之力，撑到我赶到！”
这番义正辞严的关切之语，听在靖渝耳中无异于催命符。她以为撒娇奏效的希望破灭。这男人！根本就是铁石心肠！油盐不进！
“你！”靖渝感到被戏耍，抽回揪着他袖口的手，方才还娇怯含泪的眼眸，燃起愤怒的火苗。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了玄戎一把，气急道：“玄戎！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走！去正寝睡！我累了！要歇息！”她将锦被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玄戎被她推得晃了一下，看着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非但没有动怒，笑意反而更深了。这小野猫，炸毛的样子果然比假意求饶时生动有趣得多。
“去正寝？”他低笑一声，长臂一伸，将那个茧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捞进自己怀里，慵懒道：“我哪儿也不去。放心，累成这样，我没力气碰你。”
“哼！”被子里传来一声鄙夷的冷哼。
玄戎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带着真实的无奈和嫌弃：“教你这个笨徒弟，才真是费神费力。一个简单的格挡发力，练了两天还跟没吃饭似的，软绵绵像在绣花……”他毫不留情地数落着，仿佛真的在抱怨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笨徒弟？软绵绵像绣花？！这话激起了靖渝的胜负欲。
她掀开被子，扭过身，瞪视着玄戎：“玄戎，你少瞧不起人！我那是……我那是没认真！不想跟你学罢了！”
她咬牙切齿地反驳：“你给我等着！明天！明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格挡！”
玄戎看着她那“我一定要让你刮目相看”的傲娇样子，他强忍着没笑出声，懒洋洋地应道：“哦？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他重新将人搂紧，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温柔地说：“睡吧，笨徒弟，养足精神，明日别又让我失望。”
靖渝靠在他的怀抱里，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演练着格挡的动作。她要练！要狠狠地练！要早日学会！要让他无话可说！要彻底结束这该死的酷刑！
*
接下来的几日，关中大营的校场上，气氛悄然转变。
众人依旧在密集箭雨中进行着格挡训练，但那个身着金丝软甲的身影，却仿佛脱胎换骨。
靖渝不再是被动承受、惊叫连连的猎物。她咬紧牙关，目光锁定飞来的箭矢轨迹，每一次挥剑格挡都带着狠劲。手臂酸痛得如同要断裂，她却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