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的喧嚣终于散尽，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如同靖渝此刻纷乱的心绪。
那场箭术比试带来的亢奋早已冷却，留下的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赢了铁勇，护住了楚国的尊严，可那个给予靖渝力量的名字——林惟序，却在心中久久回荡。这胜利的滋味，终究掺杂了太多旁的东西。
玄戎走在靖渝身侧，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烟火气和属于他的冷冽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夜风微凉，吹得靖渝的手腕有些发冷。刚下意识地想拢一拢衣袖，一只大手便探了过来，要覆上靖渝的手背。
靖渝像被冒犯了一般，手腕一缩，迅速藏进袖袍里，脚下步伐不停，甚至加快了半分，试图拉开距离。
身后传来一声不满的轻哼。他脚步未停，高大的身躯却如同影子般再次贴近。袍袖拂过靖渝的臂弯，带着一股劲风，那只手又一次伸了过来，目标明确地抓向靖渝藏在袖中的手腕。
靖渝跳着往旁边侧开一步，惊恼道：“大王！请自重！”
玄戎侧过身，在夜色中注视着靖渝，眼底翻涌着屡次被拒绝的愠怒。
“自重？”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危险的磨牙感，“吾拉自己王妃的手，何须自重？”话音未落，他探过身，长臂一伸，竟直接揽向靖渝的腰。
“你！”靖渝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格挡开他伸过来的手臂，脚下踉跄着又退开几步，“玄戎！你喝多了！离我远点！”
“远点？”他嗤笑一声，带着某种志在必得的执拗。
他不再试图抓靖渝的手，却大步流星地紧贴着靖渝走，两人就这样一路拉拉扯扯，无声地较劲，直到那座属于桓武王夫妇的帐篷出现在眼前。
守在帐篷外的两名亲卫见到他俩这般模样，立刻垂首肃立，不敢侧目。
玄戎率先一步掀开毡帘，一股暖融融的、混合着兽皮和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靖渝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才跟着走了进去。
帐篷内陈设简单，一张铺着兽皮的大榻占据了主要位置，旁边屏风后是备好的浴桶，角落里堆着行李箱笼。
玄戎正背对着靖渝，站在榻边。他似乎被那场比试和一路的拉扯弄得燥热，又或许是酒意上涌，竟直接抬手，开始解领口的盘扣。
“你……你干什么？！”靖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帐篷毡壁上。
玄戎解扣子的手一顿，侧过半边脸，带着玩味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暗夜里的海。
“干什么？”他慢悠悠地反问，是理所当然的慵懒，“自然是沐浴更衣，准备安寝。”
他随手将外袍脱下，丢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玄色的单衣，衬得肩背线条更加流畅。“奔波一天，又看了场‘好戏’，一身尘土酒气，王妃难道不觉得难受？”
他的目光落在靖渝身上，仿佛穿透了衣衫。那眼神里的暗示和意图，让靖渝如临大敌。
“那你……那你回你自己的房间洗去！”靖渝强作镇定，试图用王府的规矩来划清界限。
玄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一步步向靖渝走近。
“回房？”他微微俯身，迫人的气息带着酒意和身体散发的热度扑面而来，眼眸锁住靖渝慌乱躲闪的眼睛，邪肆一笑，“我的傻王妃，睁大眼睛看看，这可不是在王府，哪来那么多房间？”
他伸手指了指这顶帐篷，又指了指那张唯一的大榻：“这里，就是我们接下来一个月的‘家’。你和我，只能住在一起，睡在一起。”
不是王府，没有正寝！没有别院！只有这一顶帐篷！只有这一张床！这一个月的狩猎行程……意味着整整一个月，她都要和这个刚刚还在大庭广众下让她服从、一路拉扯纠缠、此刻眼神危险得像头饿狼的男人，日夜相对，同床共枕？！
长久冷战刻意维持的距离和伪装，在现实面前摇摇欲坠。靖渝的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想往帐篷门口的方向退。
玄戎将靖渝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甚至带上了志在必得的愉悦笑意。看来今晚破冰……并非全无希望。
他再次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与靖渝贴面而立，将靖渝困在他与毡壁之间，无处可逃。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又蛊惑，作势要抚上靖渝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盯着靖渝，语不惊人死不休，“要不……王妃伺候吾沐浴？”
“你做梦！”靖渝挥开他伸过来的手，“玄戎！你别太过分！”
“过分？”他脸上的笑意敛去，他出手扣住靖渝挥过来的手腕，另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腿，将她轻而易举地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玄戎！你这个混蛋！放开！”靖渝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推拒着他，双腿徒劳地蹬踢着。
“既然王妃不愿伺候……”他低头，贴上靖渝的耳侧，如同恶魔的低语，“那就一起洗吧。”
“不要！你放开！玄戎！你无耻！”玄戎抱着靖渝，大步走向屏风后早已备好的、冒着氤氲热气的浴桶……
只闻水声哗啦，夹杂着羞愤的低斥与男人低沉的笑语。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渐歇。靖渝整个人从水里被捞出来，浑身绵软无力，发髻早已散乱，湿漉漉的青丝贴在潮红的脸颊和颈侧，她已经被裹上一件寝衣，又被玄戎用一张干燥的兽皮毯子裹着，放到了床榻上。
兽皮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身体陷入柔软的包围，随之而来的是疲惫和虚脱感。
玄戎只随意披了件外袍，衣襟半敞。他坐在榻边，擦拭着靖渝的湿发。
昏黄的灯光勾勒着他深邃的眉眼，那里面的风暴似乎平息了，只剩下餍足的慵懒和新奇。
“真没想到……”他指尖流连在靖渝的鬓边，温柔地注视着她，“我的王妃，不仅会舞文弄墨，竟还有如此一手惊艳的箭术。”
他俯身凑近，好奇道：“告诉我，你这小脑袋里，还藏着多少惊喜？嗯？”
这亲昵的姿态，让靖渝无所适从。方才被迫共浴的羞愤再次涌上心头。
靖渝偏开头，避开他流连的手指，同时用裹着毯子的手臂，肘击了一下他的胸膛。
“走开！”声音喑哑，却冷漠如初，“没什么惊喜！离我远点！”
玄戎被靖渝推得后仰了一下。“楚靖渝！”他一把攥住靖渝推拒他的手腕，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质问，“因为避子汤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你我已经冷战了整整两年！整整两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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