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弗洛狄特的神殿是奥林匹斯最柔软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玫瑰和她自己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柱子上缠着常春藤和金银花,墙上挂着一幅又一幅描绘爱与欲的壁画,每一幅里的人物都在彼此交|缠、亲吻、凝视。
阿瑞斯坐在那张铺着深红绒垫的矮榻上,手里拿着一只酒杯。酒是阿弗洛狄特从她自己窖里取来的,一种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的甜酒,入口很柔,后劲却极大。他已经喝了好几壶,金发从额前垂下来几缕,遮在眼前,他没拨开。
阿弗洛狄特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头,指尖顺着锁骨从内侧往外侧滑过去。她的声音是那样的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缠。
“阿瑞斯,”她说,“你从下午就一直这样。跟我说说,谁惹你不高兴了?”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发蒙,瞳孔的焦距已经不太准了。
“没有谁。”他回答。
“你骗我。”
“没有。”
阿弗洛狄特笑了一下,起身从他身边绕到他面前,然后坐下来,面对面。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每次来我这儿,都在想别的事情。”她轻声说,“你看着我的时候,你的眼睛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
“你又在说谎。”
阿弗洛狄特把自己往前倾了倾,胸口贴上他小臂外侧,嘴唇靠近他耳廓:“是和你母神有关的事?”
阿瑞斯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紧了一下。
阿弗洛狄特没有等他回答,她太擅长这种事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她低头,嘴唇贴上他的。
酒液渡过来的时候,阿瑞斯没有拒绝。他闭了一下眼,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去了。阿弗洛狄特的嘴唇退开半寸,她舔了一下自己嘴角的酒渍,看着他。
“好喝吗?”
阿瑞斯没有说话。
“你母神的事,”阿弗洛狄特慢慢开口,“其实你不必一直放在心上。他那样对你,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你那么好——”
“我哪里好?”
阿瑞斯的声音忽然哑下去。
“我连他为什么那样对我都不知道,我从小就不明白,他看我的眼神……我跑去找他,给他送花,给他看我的画,他摸我的头发,却让我走。我以为他终于愿意看我了,可后来他又——”
他停住了。
阿弗洛狄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揉他的头皮。
“阿瑞斯,你太累了。”
“我不累。”阿瑞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杯子,“我只是想不通,他宁愿为了一个死了的人——”
“瑟默冬。”阿弗洛狄特试探地说出这个名字。
阿瑞斯的肩膀动了一下。
“你知道他?”
“谁不知道?”阿弗洛狄特靠回榻背上,手指还搭着他的肩,“神王的长子,神后拿命换来的那个孩子。先天不足,夭折了,你母神从此再也没有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阿瑞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比不过他。”
“我永远比不过他,他是母神选的,他出生之前母神就愿意为他放弃自己的天空。后来母神陪了他那么多年,到他死的时候,母神还抱着他坐在山顶。”
“而我,我连母神为什么要生我都不明白。”
他的声音开始不稳了。
“阿弗洛狄特,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只要我足够强,他也会那样看我——会像看瑟默冬一样看我。”
“可是不管我练到什么程度,不管我打赢了多少对手,不管我的神格觉醒得多早、多强——他看我时还是那样,空落落的。”
阿弗洛狄特没有接话,她的手从他肩上滑到后颈,掌心贴着那处皮肤缓缓揉着。
“我后来才想明白,”阿瑞斯继续说,酒把他的舌头泡软了,那些平时压着的话正在一点一点地浮上来,“他不是不想爱我,是他已经没有爱可以给我了。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瑟默冬,瑟默冬死后,他也跟着死了一部分。”
“我的母神,是一个活着的遗物。”
阿瑞斯仰头,又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他没有擦。
“母神当年被罚流入凡间轮回,不只是因为跟赫尔墨斯的事。”
阿弗洛狄特看着他,双眸睁大了些许。
“是因为他试图——”阿瑞斯说,“杀死父神。”
阿瑞斯靠在榻背上,望着穹顶那些飘动的帷幔,目光穿过它们,到达了更远的地方。
“母神把匕首架在父神脖子上,他想杀了他,想推翻他。为了我。”
“为了我。”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颤抖,“那天晚上,我在走廊里听见他们争吵,我从没见过母神如此情绪失控的模样。”
‘你以为我会让他走你的路吗?’
‘你推翻了你父神,所以你觉得你儿子也会推翻你,你觉得阿瑞斯长大会变成你的敌人。’
‘我告诉你,他会的。’
‘我会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母神站在父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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