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斥骂完后,见媳妇跟个鹌鹑似的不发一言,她犹觉不解气,再次骂了一顿,看见媳妇泪眼朦胧的样子,她才顺了口气,堪堪将歇。
谁不让她痛快,她就让谁也不痛快!
骂完人林氏找回了些许的理智,她唤来春兰,一番梳妆打扮后,匆匆出了门,全程没分给顾朝雪一个眼神。
顾朝雪待在家里,心有余而力不足。
婆母出门好歹有门路可以打听,她若是出去只会拔剑四顾心茫然。
京城偌大,居不易。
她认识一些人,那都是从前共事的姐妹,与她们求救,除了惹人担忧之外并无半分实用的助力。
除却这些人,顾朝雪咬着手指,急切地思考还有那些人可以求救。
思来想去,她认识的唯一有权有势之人,竟只有公子一个人。
还好她认识他。
只不过现在情况不明,还是等母亲探听好了消息,回来商量一番为好,她作为媳妇,不好贸然行动。
傍晚,婆母铁青着脸色回来了。她先去打听消息,从下值的路上找了几个翰林院的官吏,他们都说他们也不清楚,不敢妄议。
可林氏分明从他们眼里看出了敷衍与幸灾乐祸。
林氏不甘心,又截住几个人,总算问到了消息。
同僚说:“近日沈云砚公务繁忙,我们皆以为他深得上峰器重,不知为何今日办公之时,御史台和刑部带领乌泱泱一群捕役,一群人蜂拥而上,革了沈云砚衣冠,直接押送入狱了,只留下几句沈编修被弹劾通敌叛国,就算对不明众人的解释了……”
通敌叛国四个字如雷霆一般在林氏耳边炸响,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夫人?!”春兰上前一步扶住眼前顿时天旋地转的林氏。
林氏一把扣住同僚的腕骨:“可有证据?”
同僚回道:“刑部想必已经掌握一定证据了,否则应当不会如此不留情面地拿人,不过目前为止,还未听闻大雍有过冤假错案,老夫人还请稍微宽心,沈兄若真是无辜的,一定会被释放的。”
看到老夫人依旧灰败的脸色,同僚急忙补救道:“我相信沈兄一定是无辜被冤枉的,他一个青衫儒生,哪里去接触那些骄兵悍将,哪里又去通敌叛国呢?简直是无稽之谈!”
看到旁边路人频频投来目光,同僚顿时噤若寒蝉,沈云砚还未申冤得证清白,他还是小心谨慎说话为妙,免得被有心人打为一伙儿。
这里人多眼杂,同僚抽回被老妇人攥紧的手臂,拱手道:“晚辈先告退了。”
林氏之后又想拦几个人问问,可全都是些拜高踩低的,见沈家生事,避她如蛇蝎。
林氏脸色铁青,实在无法,只能转而去拜谒认识的官眷打听消息。
她刚到京城不久,认识的官眷夫人们都是泛泛之交,不少直接闭门谢客,或谎称不在家。
在家又接纳她上门的,在她问询情况的时候也是一问三不知,只道自己是内宅妇人,不曾听闻朝里的事情,更别提活动关系打听情况了。
顾朝雪在家等待的着急,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婆母归来,她焦急丈夫的情况,按捺不住,直接去了国公府拜谒。
门房的小厮骤然瞧见个眼生的姑娘上前来,愣了愣,姑娘嗓音有些怯意,她说:“还请小哥通报一声,就说沈编修”女子顿了顿,“夫人请见高公子。”
门房道:“不知夫人说的哪位公子?”
妇人讷讷道:“六公子。”
顾朝雪有些尴尬,她此举特别有攀亲带故的嫌疑,特别是她连公子名讳都不知道,只知其在家中排行第六。
过了好一会儿,门房出来答:“公子进宫有事,娘子请改日再来吧。”
顾朝雪闻言颔首:“多谢。”
门房望着女子离去的身影,回忆起刚刚二公子古怪的眼神,分明不认识这位姑娘。
再说了,家里嫡系一脉,哪里来的六公子?
……
林氏挫败地回家了,出行打探一番有所收获,但实在不多。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儿子到底犯了什么事?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刑部也没有认识的人,林氏觉得现在自己举步维艰,商人再得利又如何?没有根基与人脉,此时钱也打通不了门路。
林氏回了宅邸,看见媳妇一脸担忧迎上来,她不禁气不打一出来。
当初若是儿子顺顺利利地娶了柳侍郎家的小姐,岳家能给些助力,她又何必今日这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林氏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闻屋外一阵喧闹,难道是儿子被查证清白,无罪释放了?
林氏嫌媳妇个子高,杵在自己面前挡道,她现在厌恶得都懒得推她,直接绕行开去大门。
门外官吏正拿着封条准备往房门上贴,林氏一看,急急忙忙上前,拿出早就藏在衣袖里来打点的一袋银子,塞入小吏的手中。
见人推辞,林氏笑道:“大人办事辛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不要推辞。”
小吏见人没有寻死觅活的哭闹上吊,心里有些讶异,不过想来也是,沈编修处之泰然,她母亲定然也是如此。
小吏道:“沈大人现下还算安好,若真是无辜之人,大雍律法一向公正严明,定不会误判好人,请夫人放心。”
语罢,小吏将银子扔给了跟随在后的春兰,春兰反射性地接住银子,又上前去送,被林氏拦下了。
这群人封了正大门,林氏又听见西角门落锁地声音,这下她的心真正地沉入海底了。
林氏心里发寒,太被动了。
若儿子真是官场上得罪了什么人,家眷被软禁在家,求路无门,儿子怕是在劫难逃了。
顾朝雪瞥见精神气一瞬间坍塌的婆母,一丝愧疚感袭上心头。
她今天也出去找过人帮忙,只可惜公子不在家,公子是那样好的人,况且郎君对公子有救命之恩,公子若听闻自己家的噩耗,会帮他们的吧。
顾朝雪虽然这样想,却不敢确定,也不敢和婆母说,免得空欢喜一场。
顾朝雪今夜没敢睡,等公子来等到夤夜时分,也没等到公子来,顾朝雪难掩失望。
公子武艺高强,势必可以越过门口看守者的视线,进屋与她商量的。
难道是公子不愿意掺和到这桩事来,公子三番两次替她解围,想必他认为自己已经还清了与沈家的恩情,不肯再掺和进这桩大案里来了。
这都是人之常情。
或许是公子事忙,实在还未归家知晓沈家的情况,可怎么可能呢?
公子在朝中任要职,消息不可能比她一个内宅妇人还要闭塞。
又过了两三天,门口值守的官兵撤了,林氏高高提起的心放下些许,却依旧从这些闭口不言的官兵嘴里问不出半句消息。
林氏琢磨着还有什么关系可以活络的,就在这时,一阵及时雨突然吹到沈宅的上空,当即抚慰了林氏焦虑不安的心。
西角门这天被轻轻地敲响,顾朝雪以为是公子,她忙不迭上前开门,眼眸却映入一张女子的芙蓉面,柳眉杏眼,桃腮粉面,漂亮极了。
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眉宇间还有未脱的稚气。
顾朝雪愣了愣,这是谁?
来者自称柳小姐,在偷偷地,装作不经意地打量她,可又实在藏不好,把握不住度。
可她的眼神并不惹人厌烦,她对自己透露着淡淡的艳羡。
顾朝雪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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