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裴域来时，成殊都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才想起忘了什么——熬药！裴域说要什么时候喝来着。
月半不方便出来，她手忙脚乱，三下五除二将药一骨碌扔进药罐，倒水点火一气呵成。
不对，她为啥要这么急？成殊顿了顿，还是迟疑地往里面加水。
“水不够。”
“半飘摇还不能加。”
“火太小了。”
恶评呐，成殊回头，正对上裴域皱着的眉头。
“还有顺序之分吗？我看陈镜熬药时没有过多注意诶。”成殊震惊，她知道炼丹顺序有影响，没想到熬药也有，又是医修的冷门知识吗？
“有的，一位医修前辈专门留下著作，你妹妹马上也会学到。”
“那，那这锅药怎么办？”好歹也是裴域百忙之中抽时间为自己处理好的药材，不能倒了吧，真倒了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裴域：“一次不妨事。”
“不过以后还是我来熬药来吧，你按时来药房，刚好方便我随时把脉更改药方。”
“好的，那麻烦你了。”哎，不靠谱的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昨天晚上的事……”裴域看火的间隙突然开口。
成殊看着药炉，手指微缩，果然还是怀疑她了吗。
“你不要多想，二师妹若不带逐鹰来，大长老也会来，到时候更有理由对你发难。”
这话，与她预想的试探和诘难大相径庭。
成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但你这个苍梧山大师兄直接讲出来真的合适吗？
“归元长老应当不会……”她讷讷开口。
裴域抬眸，一双眼睛像是看透所有：“你不用说违心话，归元长老为人强势，这在修真界是众所周知的事。”
成殊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装傻，尴尬地笑笑。
裴域眉头紧蹙，沉默良久后，递过来一个环状物。
“储物戒？”成殊下意识接过，看清后又快速塞回去，“我行李不多，不太用得上。”
裴域没有同她争，将其放在桌上：“里面有一些疗养丹药，我把脉时发现，你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孱弱，我既然答应会治好你，就会负责到底，储物戒是顺便的。”
就算成殊多年未出世，也能看出此物和寻常储物戒不同，灵矿核心所炼化，可储存活物，还能重新再熔，拍卖出上亿灵石也是有的。
成殊面上一片感激，心下却苦恼不已，这裴大师兄的责任感太重，长辈随口一语便当真，又熬药又炼丹又送东西的，搞得她愈发愧疚，良心不安，一块玉佩压根偿还不了，日后因果越结越深该如何是好？
她正色道：“裴师兄，你已帮我良多，无功不受禄，且不说我提供的线索能否帮上你们，就算能帮上，也抵不了你的恩情，所以丹药，我实在不能要。”
裴域的脸色更差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成殊不经意间后退几步，远离低气压所到之地，裴域人挺好，就是情绪不大稳定。
两人僵持良久，最后谁也没有妥协，最后以成殊收下丹药，裴域收回储物戒结束。
“阿殊，你有没有觉得裴域很奇怪啊？”旁观者清，月半围观全程，待裴域走后，总觉得裴域的行为略显怪异。
成殊：“确实奇怪，他给我这个外人讲大长老坏话，不像是宗门标杆会做的事。”
她抱着药碗，裴域的种种异常在脑中一一浮现，她灵光一闪：“我知道了！我就知道！”
“裴域是宗门大师兄，断然不可能轻信我的只言片语，无论是给我看病还是送我药，都是为了——”
月半清晰地看见自家阿殊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
“降低我的警惕。”成殊端详着汤药表面反射出的蓝光，“你说，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的，刚见面？还是昨晚？”
“太久没和这群险恶的家伙相处，差点真相信他是单纯之辈。”
月半开始不是这意思，这会儿居然有点被说服，好像是诶，不然他没理由对阿殊这么上心。
人呐，真是心机深沉。
经此一事，成殊越发觉得该早点查清楚离开。
阅泽是医峰的主事长老，脾气是出了名的好，根据月半打听到的消息，他出身北境赫赫有名的萧家，有一个龙凤胎姐姐，也就是萧今越的母亲，姐弟俩感情深厚。
至于萧今越提到的杀母之仇，并没有任何消息流出，只能查到萧家大小姐是在一次秘境中陨落，而当时的阅泽正在苍梧山参加大考，种种迹象表明，阅泽没有杀害亲姐的理由和时间。
况且若是真的，刑院恐怕早就死咬着这块骨头，苍梧山也断不可能留下一个弑亲的人掌管空灵峰。
可若是假的，萧今越为何那么笃定，甚至直接与阅泽爆发正面冲突呢？
成殊与萧今越只见过寥寥几面，她是一个强势的人，不代表她会无的放矢，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真相与自己的血缘亲人拔刀相向。
所以她更倾向于，萧今越掌握了什么线索，但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说出口，当然，也不排除有什么误会。
——
接下来几天，成殊偶尔去看看随吟，清清新孵化的灾聲，下午准时去药房喝药，有了前几天的插曲，她现在看裴域哪儿哪儿不对劲。
“你……之前修的哪一道？”
打探她的生平，成殊警铃大作。
“我主修阵法，但是悟性一般，没什么建树。”
“东境的因吾宗于阵法一道独步天下，待你识海修复，可以去看看。我之前习剑，现在学医，对这一道不甚了解。”
主动提及自己的经历，意在降低她的警惕。
“剑修和医修差的挺远，你怎会弃剑从医？”她顺势问道。
裴域脸上闪过一连串诸如怀恋、痛苦、后悔的表情。
嘶，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人脸上一次性出现这么多表情。
成殊贴心地将他无意识掰成两半的灵芝放回药柜，扔过去一个“我懂我都懂”的眼神。
裴域哭笑不得，眼底的郁色散去，打断她的脑补：“放弃剑道只是因为不合适而已，苍阳九决升至第六层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成不了心无旁骛的剑修。”
可是萧今越尚武尚强，对裴域明明是怒其不争的埋怨，成殊不知这段话掺着几分真，但她识趣地不再询问，静下心来整理药材。
说起来，这还是她主动要求的，毕竟也不能干等着裴域熬药她啥也不干，长的是年纪又不是脸皮。
经过几天的熏陶，她现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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