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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廊下

小说:

三阿哥只想咸鱼躺平

作者:

栓栓大王

分类:

古典言情

胤祉发现,四弟胤禛是个很奇怪的孩子。

说“奇怪”,不是贬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八岁的少年,明明有一双很好看的大眼睛,却总是垂着眼皮不肯正眼看人;明明心里装着很多话,却偏偏要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说;明明想要靠近,却偏偏要做出拒人千里的姿态。

像一只被冻伤过的猫,想靠近火堆取暖,又怕火会烧到自己。

那一日散学后,胤祉如约在屋里等胤禛来“请教文章”。他特意让太监提前烧好了炭盆,又备了一壶热茶,连桌上都多点了两盏灯,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郑重。也许是因为那天在宫道上,胤禛那句“五弟能有你这样的兄长,是他的福气”里藏着的那一丝涩意,在他心里扎了根。他从那一句话里,听出了太多没说完的东西——我也想有这样的兄长,可我没有;我也想像五弟那样被人护着,可我没有。

酉时刚过,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胤祉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迎过去。

门被推开,胤禛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夹袍,领口和袖口都浆洗得发白,但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他的头发束得紧紧的,一根碎发都没有,脸上的表情也是——紧紧的,绷绷的,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三哥。”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快进来,外面冷。”胤祉侧身让他进门,顺手把门关上,挡住廊下灌进来的寒风。

胤禛走进来,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笔直,像学堂里等先生训话的学生。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茶盏上,又移开,落在炭盆里跳动的火苗上,又移开,总之就是不与胤祉对视。

胤祉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先喝口茶暖暖。”

胤禛接过茶盏,双手捧着,低头抿了一口。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他那张绷紧的脸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哪段文章读不懂?”胤祉也在书案旁坐下,翻开自己面前的《孟子》,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胤禛沉默了一瞬,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推到胤祉面前。纸上用工整的小楷抄了一段文字,墨迹还很新,像是刚写的。

胤祉看了一眼。是《孟子·离娄下》里的一段:“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这段?”胤祉微微挑眉。

“嗯。”胤禛垂下眼,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胤祉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段文字并不难,以胤禛的功课水平,根本不需要请教任何人。他大概只是在找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坐在这里的理由。

这孩子,连想跟人说说话,都要先找一个“有用”的借口。

“这段的意思,你应该早就懂了。”胤祉没有拆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过既然你问,我就多讲两句。”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这两句好懂。有意思的是后面那句,‘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胤禛放下了茶盏,微微侧头,似乎在认真听。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在说——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胤祉看着他,目光温和,“但仔细想想,不是那么回事。天底下多的是好心没好报的事,你敬重别人,别人未必敬重你。”

胤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孟子说的‘恒爱之’‘恒敬之’,是什么意思呢?”胤祉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不着急,不赶路,“我觉得,他说的不是外面的回报,而是你自己心里的东西。”

胤禛抬起头,第一次主动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渴望。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目光,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点光亮,他想靠近,又怕那光会灭。

“‘爱人者,人恒爱之’——你真心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心里就已经有了爱。那份爱不会因为对方不回报就消失,它在你心里,它就是你的。”胤祉笑了笑,双手拢在袖子里,整个人靠进椅背,姿态松弛得像一只晒太阳的橘猫,“就好比你给路边一朵花浇了水,花开不开是它的事,但你浇水的那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让你成了一个愿意照顾别人的人。这份心意,长在你身上,谁也拿不走。”

胤禛抿着唇,眼睛里的光微微闪了一下。

“至于别人爱不爱你……”胤祉说着忽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很深,像是照进了一口幽深的井,“那是别人的事,与你无关。”

这句话落下,屋里安静了。

炭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迸出几点火星,很快又归于沉寂。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棂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哭泣。

胤禛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生得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一双适合握笔的手。但此刻那双手的指节微微发白,因为他太用力了——他用力地攥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三哥,”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你说……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额娘都不爱他,他还能指望谁爱他?”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是平静的。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就像一潭死水,表面上看不到一丝涟漪,但你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也不知道深水里藏着什么。

胤祉没有说话。

他拿起茶壶,又给胤禛倒了一杯茶,放到他手边。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炭盆旁,用火钳拨了拨里面的炭,让火烧得更旺一些。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看胤禛,也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

他在给胤禛留时间。留一个让这个八岁的少年可以后悔、可以收回这句话的时间。

但胤禛没有收回去。

他就那么挺直着脊背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过太多次、已经学会了在任何风里都不再摇晃的小树。

胤祉放下火钳,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苦,但回甘悠长。

“四弟,”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后才落下去的,“你额娘不是不爱你。”

胤禛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只是……不太会。”胤祉斟酌着措辞,“你别看你额娘现在是德妃娘娘,母家是乌雅氏,看起来风风光光的。可她当年是从最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女人,她的心早就被那些年的日子磨硬了。她不是不想对你软,是已经不会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看她对十四弟好,那不一定是偏心,也有可能是因为十四弟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用在他面前端着。可你不一样,你是她的长子,她看见你,就像看见了自己最苦的那些年。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段日子,所以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这话说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胤禛的眼眶开始泛红。他拼命地忍,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得发白。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哭,这是他这些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哭没有用,哭不会让德妃多看他一眼,哭不会让任何人对他好。

但今天,坐在这间暖融融的屋子里,对面是那个说话永远不急不缓的三哥,他忽然觉得,忍了好久好久的那些东西,快要忍不住了。

“四弟,”胤祉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你想哭就哭,哭不丢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胤禛心里那道被他死死锁住的门。

他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一颗,两颗,然后是一串。他哭得没有声音,连肩膀都不抖,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他月白色的袍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胤祉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给他擦眼泪。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像一座沉默的山,用自己的不动,告诉这个哭泣的少年:你可以哭,我在。

过了很久,胤禛的眼泪终于止住了。他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脸,低下头,不愿意让胤祉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睛。

“三哥,”他闷闷地说,“我……”

“不用解释。”胤祉笑着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谁还没哭过呢?你三哥我哭的时候你不知道罢了。”

胤禛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他不信三哥会哭。三哥总是笑着的,对谁都笑着,像永远不会不开心似的。

胤祉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确实哭过——前世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想起那些年的委屈和不甘,偶尔会红了眼眶。但这辈子,他不想再哭了。他要做那个给别人擦眼泪的人。

“四弟,”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把胤禛抄的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放回他手里,“这段文章,你其实早就懂了。你来找我,不是来问文章的。”

胤禛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你是来找人说说话的。”胤祉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暖得像冬日里晒过的被子,“以后想说什么了,随时来。不用找理由,不用带书,不用抄文章。直接来就行。”

胤禛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每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胤祉拍了拍手,笑着说,“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明天散学后再来,我让人烙你爱吃的芝麻烧饼。”

胤禛愣了一下:“三哥怎么知道我爱吃芝麻烧饼?”

胤祉眼珠转了转,一脸高深莫测:“你三哥我什么不知道?”

其实他只是前世读清宫野史的时候,依稀记得雍正皇帝爱吃芝麻烧饼。具体是不是真的,他也说不准,但看胤禛此刻的表情,猜对了。

胤禛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朝胤祉行了个礼。这一次的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认真,都要慢。

“三哥,”他直起身,看着胤祉,终于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话说出了口,“谢谢。”

胤祉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让你屋里的人等急了。”

胤禛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焰晃了晃。他迈出门槛,又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泪痕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有胤祉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孤寂,不是倔强,不是克制,而是一种柔软的、微微发亮的光。

“三哥,”他说,“你说的‘爱人者,人恒爱之’——我觉得,是对的。”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了夜色里,袍角在风中扬起,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胤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融进黑暗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欣慰,有心酸,还有一点点心疼。

他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在书案前坐下。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倒掉冷茶,重新沏了一杯,捧在手里,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父母刚离婚,他跟奶奶住。有一次他发高烧,奶奶背着他去诊所,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流了一腿,但还是咬着牙把他送到了诊所。他躺在病床上输液,奶奶坐在旁边,一边喘气一边用袖子擦汗,笑着说:“没事没事,奶奶不疼。”

他那时候就想,长大了要做一个温暖的人,像奶奶那样,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别人。

后来奶奶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样的人。

再后来他长大了,在格子间里日复一日地敲键盘,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吃外卖,在北京冬天的寒风中裹紧大衣匆匆走过街头。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连自己都快忘了,他曾经想做一个温暖的人。

直到穿越来到这里。

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让他重新成为那个少年,那个相信“爱人者,人恒爱之”的少年。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十一岁的脸,眉眼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清俊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有前世三十年的沧桑,也有这辈子重新开始的决心。

“三哥?”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胤祉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小太监,身后跟着一个……

一个小胖墩。

五阿哥胤祺穿着一件厚厚的小棉袍,外面还套了一件貂皮坎肩,整个人裹得像一个圆滚滚的粽子。他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子尖也红红的,手里抱着一个油纸包,看见胤祉开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一口豁牙。

“三哥!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胤祉把他让进屋,关上门,低头看着他怀里的油纸包:“这是什么?”

“皇玛嬷赏的糖炒栗子!”胤祺把油纸包举过头顶,献宝似的递给胤祉,“可香了!我特意给三哥留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吃几个!”

胤祉接过来,打开油纸包,金黄色的栗子还带着余温,甜丝丝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拿起一颗剥开,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确实好吃。

“好吃吗好吃吗?”胤祺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吃。”胤祉揉了揉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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