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官庙地道的时候,夜色已经压到了最深处。
地道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但那股潮闷的浑浊气息,依旧让人胸口发堵。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恹恹地跳动,未完全燃烧的煤油味弥散开来,与地道里霉烂的稻草气息纠缠在一起。
陈墨坐在那张被当作指挥桌使用的磨盘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冻得发僵的双手缓缓凑近灯罩
热气烤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那是血液重新涌入末梢血管的信号。
王成政委坐在他对面,低声问:“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陈墨收回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画满了符号的笔记本。
“那是块硬骨头,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硬。”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那张草图。
“**由美子是个懂行的。她选在龙首原,不只是看中了地势,更看中了那里的土。”
“土?”二妮蹲在墙角,正把冻得发紫的脚丫子往的一堆余烬旁凑,“土有啥稀奇的?不就是红胶泥嘛,黏得糊嘴。”
“平时是泥,现在,比铁还硬。”
陈墨从地上捡起一块还没烧完的煤渣,在磨盘上画了一条线。
“这就牵扯到一点土力学的问题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堂上授课,而不是在一个随时可能塌方的地洞里谋划生死。
“现在的龙首原,地下两米全是这种冻土。”
陈墨用指关节敲了敲磨盘,发出笃笃的声响。
“要是还想照以前那套土拨鼠战术来挖。挖到鬼子的碉堡底下放**,至少需要半个月。而**由美子不会给我们半个月。”
“那咋办?”马驰急了,“难不成咱们就在这儿干瞪眼?”
“不能挖,那就炸。”
苏青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她正守着一堆瓶瓶罐罐,那是她的小型化学实验室。
脸上沾着点烟灰,却依旧压不住那种理科生特有的冷静与克制。
“陈教员说得对,黑**不行,那是因为它的爆速太低。”
苏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试管。试管里装着一种黄色的晶体。
“黑**的爆速,只有每秒几百米,它**时产生的是【推力】。就像有人推了你一把。”
“而我们要对付冻土,需要的是【剪切力】。”
苏青所说的爆速,是衡量**威力的核心指标之一。
根据地里常见黑**就属于低速**,它主要用于推进,比如**、炮弹发射。
而**,也就是日军口中的:下濑**,或TNT,它的爆速可达每秒7000米以上。
这种高速**产生的冲击波,不再是“推”,而是“粉碎”。
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巨大的能量,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切断钢铁或岩石的晶体结构。
这,就是所谓的“猛度”。
“我们手里还有多少**?”陈墨问。
“不多了。”苏青摇了摇头,“从上次抢回来的,加上从哑弹里拆的,提纯后大概只有不到五十公斤。”
五十公斤。
对于一场攻坚战来说,这点分量少得可怜。
如果平铺直叙地用,顶多能炸开两三个碉堡。
而龙首原上,像那样的碉堡有十几个,还有一圈通了电的铁丝网。
“不够。”王成政委叹了口气。
“要是硬冲,这点**还不够给鬼子挠痒痒的。”
“如果散着用,确实不够。”陈墨的目光落在那盏煤油灯上。
火苗在玻璃罩里聚成一团,光线虽然微弱,但却很集中。
“但如果我们把这些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呢?”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锥形的手势。
“聚能。”
这两个字一出,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是学化学的,自然懂物理。
“你是说……空心装药?”
“对。”陈墨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火箭筒,也没有无后坐力炮。但是我们有铁匠铺,有白铁皮,有**。”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湿泥巴,在手里揉捏着。
很快,一个圆锥形的泥胚出现在他手中。
“在1888年的时候,美国人门罗就发现了这一现象,如果在**块的表面挖一个圆锥形的坑,**时,能量会向圆锥的轴心集中,形成一股高速、高压的金属射流。
“而这股射流的速度可以达到每秒几千米,足以穿透厚重的装甲或混凝土,这也就是后世反坦克**的核心原理。”
“虽然到1942年,这项技术还没在步兵武器里真正普及,但原理并不复杂,完全可以土法上马。”
陈墨在心中迅速推演了一遍。
随后抬头,看向众人,低声说道。
“我们做一个铁皮漏斗,把**填在漏斗的外面,漏斗口对着目标。”
陈墨把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