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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亲吻

小说:

独占春韵

作者:

抹茶非茶

分类:

古典言情

莲久提灯紧随,光晕在青砖上晃动,走近了映出廊柱下的人影。

“见过姑娘。”

是关沧。

韵禾失望地应了一声,张望四下,没有别人。

“你在此处做什么?”

关沧:“替公子给太夫人回话。”

“说什么?”

“公子乏累,不能过来请安,让小的代为告罪。”

“他近来很操劳?”

“是。”

正站在风口处,冷风吹得韵禾打了个喷嚏,揉揉发酸的鼻尖,又紧了紧身上斗篷,只言不发。

关沧默然立着,身影半隐在暗处。

莲久垂眸看着怀里的画,忖着姑娘带画过来,又未留在瑞萱堂,只能是想寻机会给公子的。

眼珠骨碌碌一转,问:“姑娘,咱带过来的画,要原封不动带回去吗?”

韵禾视线挪过去,尚未开口,听得关沧说:“公子在书房等小的回话,姑娘若无吩咐,小的先告退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意思再明显不过。

云井也存了私心想见陆泊岩,心一横,对关沧道:“已近亥时公子还忙着,你也不劝着些?”

关沧满面为难:“你还不知咱们公子的性子吗,我肯劝他未必肯听,况且公子肩上担子压得重,全是皇差怠慢不得,夜里熬得久是常事,我哪里敢劝。”

关沧说到此处顿了下,暗中瞥着韵禾神情,半玩笑地对云井道:“往日你贴身服侍的时候多,深谙公子心思,你去帮着劝劝?”

云井虽知他这话是故意说给韵禾听的,仍免不得耳热,嗔道:“说什么浑话!我不过是个婢子,咱们姑娘才是能劝得动公子的人,你莫要拿我打趣。”

关沧一向不多话,今日一反常态的啰嗦,韵禾听得出他们在给自己铺台阶。

台阶有了,下与不下,全在一念之间。

“我劝不动他。”韵禾终于开口,须臾,又道:“倒是有几本要用的书在外书房,难得来一遭,顺道去取了吧。”

其余三人松一口气,爽快应下,引着她往书房去。

关沧走在最前头,心里默默嘀咕:早知姑娘自己准备了借口,他何必多费一番周章,回头被公子知晓,少不得挨数落。

打开门毡入内,沉香与墨香裹着暖意扑来,案头烛火摇曳,陆泊岩不在书案前。

视线辗转寻到屋子另一端,矮榻上,陆泊岩撑肘斜倚在引枕上,眉眼微阖,呼吸沉而稳,指尖松松搭着半卷折子。

似是累得睡着了。

韵禾往后回看,垂落的门毡隔绝了外头的寒气,云井和莲久未跟进来,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

她定了定神,悄步走到榻边蹲下,静静看着他。

烛光映着陆泊岩轮廓分明的侧脸,眼下有一圈青黑,可见疲惫。

哥哥沧桑了许多。

生出这一念头的同时,心口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秀眉深深蹙起,却忍不住去替他抚平眉间的褶皱。

指尖将要触及他的眉心,又迟疑地蜷起,收回。

“哥哥?”

极轻地唤一声,回应她的唯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韵禾揪紧裙角,良久,轻轻搭在榻沿,一点一点向前倾身。

日思夜想的面庞在眼前渐次放大,直到近得能数清他微颤的睫毛,韵禾情不自禁地闭了眼,唇瓣凭着直觉印上他的。

很软,但有些干涩,挨上去时她能感受到轻微的皲裂,一定是忙得连水都顾不得喝。

檀口里探出舌尖,抵着那道细微裂口舔舐而过,动作迅速,留下一缕温热的湿意。

陆泊岩眉头动了动。

韵禾心都要跳出来,根本顾不得看他是否有反应,迅速退开,直到出了书房才敢停下来喘息,冷风扑在滚烫的脸颊上,激起一阵战栗。

她浑身发凉,慌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莲久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姑娘这是怎么了?”

云井转眼看向垂落的门毡,方才没听见里面有动静,姑娘怎么慌成这样。

疑惑道:“公子没在里面吗?”

韵禾放平呼吸才开口:“哥哥睡着了,我怕打扰便出来了。”

关沧面上闪过诧异。

睡着了?公子刚不还在瑞萱堂听墙角呢?

“太晚了,咱们回罢。”韵禾扯了扯还在往后看的云井,又对关沧道:“别跟哥哥说我来过。”

关沧默默点了头。

屋内,陆泊岩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陷入沉思,眸光幽深难辨。

唇瓣上的湿润触感尚在,黏得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浊重。

她……何意?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困住了,不敢确定这代表什么。

第二日特意让人送了梅花酥到别院试探,报回来的消息却是,她一口没动,全赏了底下人。

而后接连以各种名义送去几样珍品玩物,被她原封不动收起。

一切与往常无异,那蜻蜓点水的一吻,愈发像梦境。

*

韵禾借着买字画的名义常去字画铺看自己画作的售卖情况,一来二去混成了常客。

这日恰逢新雪初霁,檐角细长的冰棱映着阳光折出细碎的光,她心情颇好,披了斗篷往字画铺去。

在门口见一小厮在门前跺脚取暖,不时呵出白气往手心搓一搓,搓出温度又缩回袖中,见韵禾来,略打量一番便转向别处。

韵禾进门后,好奇地向掌柜询问。

掌柜:“他呀,是一位贵夫人身边的,他家夫人先前托我讨萧水公子一幅画,萧水公子没应,那夫人倒是执着,想要亲自同萧水公子见一面,我亦不知如何联系,说待萧水公子身边人来送画时再告知,她怕错过,差这小厮日日来等。”

“萧水公子的画?”韵禾颇为诧异,“怎样的一幅画?”

“姑苏景致,”掌柜说道,“那夫人是姑苏人氏,远嫁京中二十余年从未回去过,分外思念家乡风景。”

韵禾朝外望一眼。

“关于姑苏风景的画作不少,萧水公子非名士大家,何苦独求他的墨宝?”

“我也如此说呢,那夫人却说旁人画风景只有景,萧水公子能画出魂来。”

韵禾失笑,画出魂来?她自己竟不知。

掌柜见她笑,只当听着有趣,接说:“我当时听着稀奇,追问是怎样一个魂,姑娘猜那夫人说什么——她说萧水公子的景里有故事!你说奇不奇,我卖画多年,倒没看出什么故事来......”

掌柜喋喋不休,韵禾不由看向墙上自己作的一幅《石径》图,如今她的画虽未摆在显眼处,但也不再苦居角落。

隔着十步距离看,蜿蜒的青石小径尽头,是一团浓淡晕染的烟云,墨迹交叠竟似勾勒着一个轮廓。

有一个人,隐在云雾深处,等在石径尽头。

回到府中,韵禾拿出那日无心画下的梅花雪景图,和几幅尚未拿去挂卖的画,无论画中是否有人物,总有一处留白或因墨迹晕染而形成隐约人形。

当真是遇到伯乐了?

她开怀笑起来,眉眼间漾着久违的明亮。

随后对莲久道:“你将这几幅画拿去字画铺挂卖,顺便寻个巧妙的话口告诉掌柜,我同意画一幅姑苏景致。”

莲久:“姑娘先前说未去过姑苏,再开口岂非自相矛盾?”

韵禾:“便说我近来巧得一本游记有关于姑苏的篇章,可以试着循着上面描摹。”

这话若成可赚得一大笔银子,莲久欢喜应了,收卷画作到梅花雪景图又顿住,“这幅也要拿去挂卖?”

韵禾指尖轻抚画上挂雪的梅花,忆起那日同游与陆泊岩戏说的“白首与共”,涩然一笑,松开手,“嗯,一并拿去。”

莲久犹豫,指着人影旁的留白:“这里可是没画完?”

韵禾借贵妇人的话答道:“这就是此画之魂。”

莲久走后,韵禾独自立于窗前,庭院里有一株吐露新蕊的梅树,枝桠间缀着的嫩粉花苞,颇为娇艳。

她脸上的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嘲。

要姑苏景致的另有其人,并非哥哥思念她,拐着弯找她讨要画作。

竟又一次自作多情了,亏她还巴巴跑回去寻他。

莲久去了小半个时辰方回,道那贵妇人有几处记忆深处的景致,想口述给萧水公子听,好作于画上,故而请求一见。

韵禾思量再三,最后定在得月楼雅间见面,条件是她不愿以真面目示人,须得隔一层屏风。

贵妇人不在意这些,依她所言。

到那日,韵禾未保万全,还寻来一身男装扮上,坐实萧水公子之名。

对方是位不惑之年的妇人,看衣着谈吐乃大户人家内眷,她不多打探屏风后画师身份,落座后缓声道出三处场景。

第一处是晚春暮色里的一叶扁舟,船头立着一袭青衫,背影清瘦,凝望渐远的桥头。

第二处是半山腰的茶社,竹帘半卷,两盏清茶置于临窗木桌,一盏饮尽,另一盏分毫未动,屋内茶烟袅袅,窗外云雾缭绕着远山。

第三处最是小巷深处的一扇木门,芭蕉探出矮墙,檐角悬着一串铜铃,门环上缠着褪色红绸。

待妇人离开,莲久好奇问:“她既对这三幅场景记忆深刻,为何不单独画三幅,反要执意连作一幅长卷?”

韵禾猜测:“想来她的念想,并非三处风景,而是一段不能言说的过往。”

莲久似懂非懂。

若搁从前韵禾也不见得懂,如今于情事上开窍,隐约明白,记忆已然成了碎片,三幅独立的画没有意义,唯有连缀成卷,方能再走一遭旧时的路。

她的猜测不错。

京中有名的画师不少,但能逢上一个花样年岁又情窦初开,能将灵气注入画作的女画师,实属难得。

贵妇人夫人要的的确不是画,而是能重绘旧梦的人。

韵禾回府后,反复回想三幅画面,依稀可见一桩二十多年前,发生在姑苏的旧事。

贵妇人同样隐瞒身份,没讲关于画的故事,不透露画中人身份,但这些也不重要,分离与遗憾的故事,大抵相似。

为作这幅画,韵禾整日闭门,对年关时节外面的热闹浑然不觉,亦不知京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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