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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回头

小说:

独占春韵

作者:

抹茶非茶

分类:

古典言情

韵禾语速缓缓,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想将过往晨昏相伴的美好钉进他骨缝里,让他无论如何再忘不掉她。

话音停住,又一瞬不瞬望着他。

陆泊岩眼中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潮汐,薄唇紧抿成线,始终不肯启齿。

她忍不住逼问:“哥哥认为我说的何人?”

他们此番说话未屏退旁人。

云井和莲久在屋里站着,心提到嗓子眼,呼吸放得极轻。

莲久只道姑娘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云井却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自陆泊岩身上蔓延开来,冷似霜雪。

韵禾以为,话到这份上,他还不明白,不回应,便是不愿懂了。

他无声中又拒绝她一次。

心痛到极致,反生出一缕荒唐的清明,她倏然笑开,笑中沁着冷意,话锋一转,幽幽道:“可到头来,他要害我......虽未真的动手,但哥哥知道的,我这人记仇,不会原谅伤害过我的人。”

她将话转到旁人身上,秋霜似地眸光始终落在陆泊岩身上,方才的深情,眼下的断情,全是说于他听的。

陆泊岩与她对视,听着似是而非的话,棕色的瞳仁里闪过讶异,随即徐徐黯下去,低声问:“你说的……是岑修?”

竟不是他么?

韵禾侧过头,躲开他的视线,耳朵未坠妆饰,泛红的耳垂上一点小孔颜色格外深。

陆泊岩不禁想到,她的第一对耳坠子是他亲手挂上去的,彼时的她乖巧极了,端正坐在镜前,唯有眼睛里的星子闪啊闪,比坠子上的碎玉还要亮三分。

思绪飘在远处,耳边响起清泠的声音:“是,我喜欢他,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他,应天庙会那日他同我表明心意时我也动了心,后来的相处中,愈发觉得他是与我心意契合之人。”

他脸上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连唇色都淡了。

她喜欢的当真不是他。

比之更让他心痛的,是那些他曾以为独一无二的回忆,她与旁人也做过。

是了,彼时林东从应天传信回来,说过许多她与岑修的交往,骑马,作画,并肩赏灯,同游画舫。

韵禾仍不看他,只问:“哥哥可还有旁的要问?”

“没有了。”陆泊岩极力压抑情绪,声音发颤,“但三皇子的事,你要慎重考虑,他目的并不单纯。”

“我知道,他想让哥哥顾及我而帮他。”韵禾平静点头。

“你竟知道?”陆泊岩面上掠过惊愕。

以往她从不关心外面的算计,他亦不想让她沾染半分。

“那日你离开后,他向我坦诚了,说心仪我是真,想借我拉拢哥哥也是真,端看我自己愿不愿选这条路。”

“那你……选了什么?”

“我想嫁他。”

“明知是局还要入!”陆泊岩激动的声音发紧。

“利用又如何,”她的眸光倏地落回他脸上,“至少他坦诚,不似哥哥,只会瞒着我,替我做决定。”

任她装得决绝,始终骗不了自己。

选燕璋除了贪恋身份上的虚荣,更盼着若有朝一日燕璋得势,她可以帮陆泊岩巩固地位,保住侯府荣光。

他一心为她遮风挡雨,她反要主动往漩涡里去。

她出口与未出口的话,如碎冰雹砸在陆泊岩心上,生疼,指尖暗暗掐进掌心,压出几道月牙印记。

“三皇子非你面上看到的和善之人,韵儿,莫任性。”

“路是我挑的,后果我自己担着。”她扬起下颌,语气倔极。

待陆泊岩离开,韵禾骤然卸了力,身子一软,瘫倒在湘妃榻上。眼帘阖起,长长睫羽却颤得厉害。

莲久与云井对视一眼,谁也不知如何上前劝,见韵禾又扯着薄毯将自己裹起来,只得屏息退至门外廊下。

步下台阶,莲久轻轻一跺脚,心疼道:“公子这一回,真是伤透姑娘的心了。”

云井品着话里意思和方才屋内对答,惊得浑身一颤:“你是说——姑娘对公子生出了情意?”

莲久对她的反应很意外:“姐姐素来细腻,竟没察觉到吗?”

云井并非没察觉,是从未往那处想过。

“你如何知道?姑娘私下同你说过?”

莲久摇头:“姑娘方才说的事虽同岑公子做过,却是与公子在一处时完全不同的,姐姐没发现么,姑娘与公子在一处,眼睛恨不能时时刻刻粘在公子身上,对岑公子从未如此。”

云井细细回想往日,惊觉确然,且公子对姑娘的在意只多不少,他今时今日待姑娘更是种种回护,克制,欲言又止……分明是有情的。

风吹过回廊如拉长的哀泣,二人面面相觑,无声问着彼此,该如何是好?随后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

皇帝病重卧榻,太子解除禁足,行监国之权,处理朝中政务,朝局瞬时风云再起。

三司里参与过调查盗粮案的官员终日瑟瑟。

太子倒真一副痛定思痛后的悔改模样,每日勤勉于政事,与群臣商议政务时言辞恳切,对边关屯田,赈灾粮款等民生要务处置井井有条。

对陆泊岩更是格外礼待,每每议事必征询他的意见,遇上意见分歧则谦抑退让,甚至有谈论到午膳时候,在殿中赐宴,与陆泊岩同食。

面上看重,实则借重用之名行困厄之实,尚不论朝中和阁中比陆泊岩资历深的老臣是否会心生不平,一桩桩要紧事务压下来,陆泊岩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能安睡的时候堪堪两个时辰,一整日下来几乎不得喘息。

陆泊岩晓得太子泄私愤,可君臣大义压在头顶,理的又是国事,只能咬牙撑着。

万幸在岑修的事后,太子没再往韵禾身上动心思。

饶是如此,陆泊岩不敢松懈,仍命心腹暗中轮值,日夜兼防。

转眼到年下。

韵禾作画用的“萧水”落款在京中已小有名气,比不得大家画作被人争相收藏,常得文人雅士青眼,于茶会雅集间流传品评。

她因女儿家身份不便抛头露面,惹得萧水的拥趸者愈发好奇其真容。

世人酷爱探究,神秘感为韵禾的画作添了几分传奇色彩,画作的卖价水涨船高,有人托字画铺掌柜传话,想预订一幅长卷风景画,开价数百两,高出她寻常润笔十倍有余。

韵禾听得莲久转述时,乌溜溜的眸子里盛满喜色,反复确认对方的出价,如此高额的价格,必得是考究功底的大作罢。

忐忑发问:“要画何物?”

莲久:“姑苏景致。”

韵禾笑意凝结,购画者如何知晓她去过姑苏?

细腕转动,青瓷笔洗里涟漪轻晃,她神思翻转,定在一人身上。

许久才道:“便说我未去过姑苏,不能应承。”

莲久应下出去。

韵禾洗过笔,新铺开素笺,蘸取墨汁作画。

原是要画山水图的,因着这段插曲,墨痕晕开时,竟成了一个人影轮廓。

寒雪覆枝头,梅树下颀长人影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半染霜华,衣袂凌风,未着墨刻画眉目,自有凛然之气透出纸外。

赫然顿住,心绪如墨浸透宣纸,蔓延成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已决心搁下,两月来念及他的时候愈发少了,怎会因一个没依据的猜测,不受控地画了他?

是他早已刻入自己骨血,才能这般落笔即成么?

姑苏,会是哥哥要的画吗?

对陆泊岩的思念被压抑太深,稍一显出苗头遏制不住生长。她心乱了,凝视画作良久平静不得,终是顺着初雪寒枝续了半幅远景。

小桥边,泛黄的残柳拂动绿波,孤舟系岸,皑皑白雪为粉墙黛瓦勾勒白边......

心底微澜被画意裹挟着,寂寥与温暖交织洇开。

她搁了笔,静待墨迹风干,梅树下的孤影旁,始终未添第二个身影,留白的一块,像极了她心里的空地。

莲久去传信回来,韵禾已挪到湘妃榻歇息,画作仍在桌上摊着。

她看景色熟悉,疑惑道:“姑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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