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缃被将一军,韵禾更是猝不及防,正欲开口推举另外之人与陆缃同队,却听永康说:“好主意,本宫许久未活动筋骨了,这一局便由本宫与陆姑娘搭档。”
满场鸦雀无声。
众人愕然之际,永康已揉着手腕起身,由宫人扶着去偏帐换骑装。
长公主亲自下场,明眼人都知是给韵禾撑腰,这场球的输赢已不重要。
马球会后,京中传言更盛,称韵禾受圣上青睐,俨然是后妃人选。
韵禾意识到事态不对,再来人传她进宫,索性称病不往。
宫里又接连送来补品和大大小小的赏赐。
陆缃:“皇上也是奇怪,若有意收你入宫,明发圣旨即可,或者直接向你说明,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兴许是我们想多了,皇上只是看在哥哥和侯府的面上对我多加照拂。”
韵禾怀揣侥幸的一番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流水一样的赏赐往别院送,任内侍来往再低调,消息早晚会传开,届时她更要成为众矢之的,指不定还会被冠上恃宠生骄的罪名。
韵禾自己倒不在意,只怕给陆泊岩添麻烦。
他如今的处境已经很难了。
拖延非长久之计,韵禾思量多时,终是命人备车,决心进宫把话说清楚。
燕璋正在御书房和大臣议政,宫人带她去养心殿稍候。
韵禾巳时入宫,直等到午时过半才见到燕璋,他剑眉紧锁,凝着一丝凝重,神色罕见地显出疲惫。
这般情形似乎不是开口的绝佳时机,韵禾陷入犹疑,想说的话滞在喉间。
“身体可好些了?”燕璋先开口,嗓音带着些沙哑。
韵禾垂首福身,“臣女已无大碍,这些时日蒙陛下挂怀,特来谢恩。”
燕璋接过内侍奉来的茶盏润了润喉,抬眼扫过她低垂的睫羽,扯出一抹淡笑,“想来除了谢恩还有旁的事。”
他总能轻而易举窥透她的心事,这令韵禾极为不安,垂在身前的指尖不自觉绞紧,提气开口:“臣女的确有事想请教陛下。”
燕璋挥手示退宫人,殿内只余两人,但韵禾的话在嘴边翻了好几个跟头,支支吾吾未能完整道出。
要如何问呢?
直接问他是何用意?
搁从前的三皇子她或许敢直来直去,如今面对的是在宫变中继位,主掌生杀大权的帝王,她端不出半分底气。
正思量如何委婉一些道出,燕璋指着内侍方才搁在案上的折子,道:“你若不知如何开口,先看看这些。”
韵禾错愕,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些东西她如何能看得?
“臣女不敢窥视朝政……”
“无妨,朕准你看。”
韵禾蹭到跟前,素手微颤地翻开最上那本,墨字赫然入目,竟皆是弹劾陆泊岩的折子。再看其他,亦是如此,多称其矫枉过正,以权谋私打压同僚……
罗织罪名竟达十数条!
韵禾越看越气愤,气血直往粉颊翻涌,咬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燕璋连饮两盏茶,反倒缓和了神色,屈起指节有节奏地叩在龙椅扶手上,“先有盗粮案,后有科场舞弊案,焕之已将江南官场得罪个透彻,有人眼红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算计他性命的亦不在少数。”
“可哥哥所为皆是为国除弊,”韵禾蓦然抬头,眼周泛起一圈红,“陛下难道要听信诬告治他的罪吗?”
在他跟前唯唯诺诺多日的小姑娘,难得又显出真实的锋芒,果然拿陆泊岩说事最管用。
燕璋满意之余,眸色不可控地暗了暗,“眼下朕要仰仗焕之,不仅不会治罪,还要重用他。”
韵禾听出他话未说完,试探问:“陛下说眼下......是何意?”
燕璋:“焕之为朕肃清朝堂,是功臣,可古往今来不少自恃功高心存不臣者,朕不得不防。”
“哥哥不会的!”韵禾急急向前半步,语气坚定,恨不能替哥哥表忠心。
“日后之事,凭姑娘空口白牙一句话可无法保证,”燕璋缓缓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狭长眸子压着幽微的光,似盯紧猎物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语气仍挑着,听不出喜怒:“姑娘先前还信誓旦旦说要做朕的正妃呢。”
言及此,韵禾倏然明了,他兜这么一大圈,还是为她悔婚之事。
心一横,双膝跪地,涩声道:“此事是臣女食言愧对陛下,臣女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只求陛下莫牵连哥......陆侯。”
为了撇清和陆泊岩的关系,韵禾特意改了称呼。
燕璋低笑一声:“姑娘误会朕的意思了,朕有言在先,全遵循姑娘心意,自不会在事后算账,今日再次提及婚约之事,是想重新让姑娘选一次。”
见她怔忡,续道:“礼部近日正拟选秀名录,你的名帖亦在其中。”
“我?”韵禾骤然抬眼。
燕璋颔首,“是姜家呈上来的。”
姜家!
韵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竟丝毫不清楚。
燕璋踱步到她跟前,单手托着胳膊扶她起来,龙涎香的气息笼在她周身。
“你虽姓姜,终究是安义侯府养大的,与侯府的亲厚朕心中有数,若你愿意替朕掌管后宫,焕之定然能安心为国尽忠,这是朕的诚意,亦是他的护身符。”
韵禾只觉浑身发冷,喉头紧得几乎窒息,半晌才挤出一句:“陛下是想以我为质,换哥哥的忠心?”
“是,但不尽然。”他目光如网,将她牢牢锁住,“朕从前便说过真心喜爱姑娘,即便你与安义侯府无任何瓜葛,朕亦会娶你,区别只在是皇后,还是宠妃。”
燕璋依旧坦诚,但韵禾再不敢信他温和的表象。
她凝着按在自己小臂上的修长指节,鼓起勇气开口:“臣女斗胆问一句,若臣女不愿呢?”
声音轻的一出口便散尽。
“朕不逼你,”燕璋松了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颀长身影无形投下威压,“但今日之后,姑娘再想为陆侯或陆家其他人陈情,便没了能让朕松口的身份。”
韵禾被他捏过的地方后知后觉感到疼,疼痛使她史无前例的清醒。
眼前人亲政之初,需要哥哥这把刀,而想要这把刀锋利却不割伤自己,必须得有掣肘。
无掣肘,哥哥只能做树敌无数的孤臣,有了掣肘,才能真正成为让帝王放心的股肱。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
燕璋弯起一抹笑,声音温和如旧,“三日后礼部确认最终名录,朕给姑娘三日考虑。”
*
韵禾一连两日魂不守舍,总是端着茶盏出神,一个不留神洒满身茶水,用膳时也不知滋味,恍惚着就咬了舌头,陆缃见她情状不对,再三追问缘由。
韵禾无法,终于吐露实情。
“什么?皇后?”陆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围着韵禾正一圈反一圈转了又转,“还真被泊岩哥哥料中了。”
听到陆泊岩的名字,韵禾瞳孔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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