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禾难得得闲几日,教人在院中扎起一架秋千。
这日午后正她正悠悠荡荡地享着清趣,门上小厮进来通禀,说有位从应天来的陆姑娘请见。
“陆缃姐姐?”韵禾怔愣,再三确认没听错,眸中漾开喜色,忙道:“快请进来!”
不多时,陆缃踩着轻快步子踏进月洞门。
韵禾见果真是她,当即从秋千上跃下,几步便迎了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姐姐怎么突然进京了?”
“还说呢,你那时招呼不打一声回京,而后连个信儿都不给我捎,白白叫我担心。”陆缃佯装嗔怪地戳了下她的额头,“我专程来找你问罪的。”
韵禾颊边透出薄红,低声道:“那时情势急迫,实在顾不得周全,姐姐莫要怪我。”
“你分明是信不过我,怕我漏了你的踪迹。”陆缃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哪有。”韵禾心虚,脑袋随着声音低下去。
“有没有你自己心中清楚,”陆缃乜她一眼,故意板起脸道:“作为补偿,你得管我在京中的吃住,还得带我好好逛遍这京城风光。”
“求之不得呢!”韵禾笑着挽住她胳膊,“姐姐独自来的吗?要在京中住多少时日?”
“只带了一个丫鬟,特地投奔你来的,至于住多久”陆缃顺势倚在她肩头,莞尔道:“全看你何时嫌我烦撵我走了。”
“我巴不得姐姐常住。”
两人说说笑笑步入屋内。
陆缃从袖中取出一封缄口的信笺,递与韵禾:“这是泊岩哥哥让捎给你的。”
韵禾乌眸乍亮:“姐姐见过哥哥啦!”
陆缃:“何止见过,多亏他劝说保证,我爹娘才肯放我独自进京。”
韵禾摩挲着封口,迫不及待想看,又不好意思当着人面拆启,捏在手里同她叙着别离后的琐事。
陆缃看出她心思,笑道:“你先瞧信罢,这一路又是乘船又是坐马车,可把我累坏了,我正好喝口水歇歇。”
说着大大咧咧往湘妃榻上一倚,端过莲久奉来的茶盏,慢悠悠饮着。
韵禾嘿嘿一笑,侧身展开信纸,熟悉的清峻笔迹映入眼帘,字里行间书写的尽是他对她的牵念,读着读着,蜜意灌满心口,嘴角高高翘着。
反复看了两遍,才恋恋不舍地将信纸折起收好,复向陆缃确认:“哥哥一切都好吗?”
“他在信中没说?”陆缃纳罕。
她掂量着信封内很厚实,料想应不止一页,竟不说近况么?那说什么?
韵禾摇头,信中的确只字未提在应天的情况。
陆缃没多想,搁下茶盏道:“他好得很,连我爹都常感慨,羡慕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倒是江南官场,又一次被咱们陆侯搅得风声鹤唳。”
韵禾不解其意,陆缃遂细说起陆泊岩在应天整顿科考舞弊案的始末,言语生动,如说书一般。
韵禾听得入神,末了讶然道:“姐姐知道如此清楚,都是听四叔说的吗?”
“我爹提过几句。”陆缃眉眼间透着慧黠,“你也晓得,我常在市井间走动,东听一耳朵,西听一耳朵,便拼出个大概了。”
她平日撰写的话本戏文,不少情节都源自市井见闻。
韵禾蹙眉:“哥哥这般行事,岂非又要得罪许多人?”
陆缃宽慰道:“新帝有意肃清吏治,才借开恩科派泊岩哥哥督察,稍有脑子的都知道他是替天子办差,你放心,泊岩哥哥有皇上撑腰,出不了岔子。”
话虽如此,韵禾仍放心不下,眼底仍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两人说着话,宫里又来人宣召韵禾。
“姐姐先歇一日,明日起我陪姐姐四处游逛。”韵禾安顿好陆缃,留莲久在府上照应,带着云井才随内侍进宫。
陆缃倚门目送,待车马远去,才轻声问莲久:“你家姑娘近来常进宫么?”
莲久点头称是。
陆缃若有所思,低低喃道:“怪不得泊岩哥哥急着让我进京来……”
*
今日燕璋让韵禾作画的内容竟是君臣议政。
御书房暖阁内,燕璋居主位,三位阁臣分两列端坐在紫檀杌上,神情肃穆而恭谨。
韵禾则隐在屏风后,她只负责作画,无意听几人谈论政事,挡不住声音往她耳朵里钻。
谈的是江南科场舞弊案最新进展,频频提及陆泊岩的名字。
他们的谈话证实了韵禾的担忧,陆泊岩确如陆缃所言雷厉风行,短时间内查实三名主考官涉案,但他查得越深,牵扯越广,已不止几处考棚的舞弊,更触及朝中数位老臣的门生故吏,甚至隐隐牵连到漕运与盐政。
几位阁臣建议收手,皇上登基之初不宜引朝局动荡。
燕璋却道积弊不除日后朝堂的水只会越来越浑。
韵禾满心都是陆泊岩的处境,他们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心不在焉地作画,直到阁臣们退下,才勉强将画作收尾。
燕璋绕过屏风进来,略扫一眼便看出差别,心中明镜似的,却只问:“今日状态不佳?”
到底牵扯政事,他不主动提,韵禾不知该如何开口问,无声点了点头。
“可是身子不适?”燕璋说着便吩咐内侍请太医。
“不必劳烦,”韵禾忙阻止,“臣女只是没休息好,陛下若无他事,可否容臣女先行告退?”
燕璋颔首:“朕派车马送你,这画改日再作不迟。”
韵禾:“此后几日臣女不便入宫,而且臣女旁听陛下谈论政事实在不妥,还是请图画院的大人来作吧。”
燕璋没理会她后半句,只问:“因何不便?”
“家中姊妹刚入京,需臣女照拂。”韵禾心中存着事,说话未多过脑子,如实说完,忽觉这般解释是将皇帝排在陆缃之后,有大不敬之嫌,羽睫颤动几下,忙垂首补道:“臣女的意思是.......”
“无妨,”燕璋打断她,挑唇笑起来,“你不必小心翼翼的,朕没那么计较。”
说罢招呼内侍拿来一匣新墨,两支紫毫,另有一方青玉镇纸。
“这些你带回去用,也可转赠你那位新入京的姊妹。”
此后多日,宫里没再派人来请韵禾,倒是收到了永康长公主的传话,称九月底在城外办马球会,邀她携陆缃同往。
陆缃满脸不可置信:“天老爷,连长公主都知晓我了?”
韵禾猜测:“应是听皇上提起的吧。”
陆缃眼睛一亮,随即压低声音:“如此说,这场马球会极有可能也是皇上属意办的?”
韵禾摇摇头,她也摸不准。
马球会那日天光正好,和暖铺在马场上,遮阳蓬围马场半周搭建,永康居中,各家贵女三两一席左右落座。
韵禾被特邀与永康同席,陆缃在旁作陪。
这一番安排,直教赴宴的贵女们咋舌。
永康笑意嫣然:“我前日进宫,见御书房暖阁里挂着一幅新画,以为是图画院新得了人才,问了才知是你作的,当真妙笔啊。”
“殿下谬赞了,蒙陛下不弃臣女拙笔。”韵禾谦虚应着,闻言她心下可确定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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