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快烧没了,烛芯猛地一跳。楚黎搁下手中的茶盏,“顾姑娘的意思是……”
他眸色渐深,眉心微蹙,“五日后我们所见之人,不过是个替死鬼?”这一点,他也有预感。幕后之人若是如此轻易的叫人抓住,那可就奇怪了。
诛邪佞、肃朝纲,道阻且长,不可操之过急。
顾朝宁轻轻颔首,“这比买卖背后的获利,我觉得倒还不足以让那幕后之人出马。我总觉得……太过顺利了些,顺利的不合常理。”
楚黎听着便开始回忆起当时的细节,“你回忆一下,那掌柜的听说你我二人要亲自验货时,目光飘忽不定,似乎很惊讶,不过很快也答应了下来。”
这么说起来,楚黎也想到了什么,“莫非……”
顾朝宁朝他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茶盏边缘,接上了楚黎的话,“所以这意味着,要么是你我二人早已露出了马脚,被人盯上了,一切都在暗地里那双眼睛的掌控之中,他们也是依着我们的话顺势而为……”
“要么便是掌柜的一早便知晓五日后的来人根本无关紧要,或许只是幕后之人的一枚棋子……所以才爽快答应!”
“无妨。”楚黎声音低沉,语气中带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无论如何,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他们藏不了一辈子。”
“也是。”顾朝宁表示赞同,迟早有一天会抓到幕后黑手的。
“依照如今的境况,幕后之人应当藏在北临……既然能打这玄铁矿石的注意,想来是朝堂中人了,再或者是王公贵族……看来昪京城也不算太平之地了。”顾朝宁冷笑开口,凝神思索片刻,又直言不讳道:“楚公子既然是北临人,又在那昪京城,想来也是身份不凡之人,少说也是非富即贵之辈。既然如此……楚公子倒不若日后回了昪京城好好查一查,说不定有大收获……”
顾朝宁虽是这么说着,忧虑却丝毫不减。
她想,楚黎所寻线索涉及北临与西齐,想必牵连甚广,稍不留神便会再生事端,甚至动了旁人利益招致杀身之祸。
如今西齐这边是无从下手查起了,唯一的入手点就是北临。
而自己如今不在北临,哪怕日后去了北临也没有深厚根基,难以查明当年真相,此番不得不借助楚黎之势。
若是他遭遇不测,那么线索便断了,恐怕之后很难有人再查清此事了,那么当年之事便永无水落石出之日了。
那么……北临西齐交界的边境处,或许又要生乱了……
顾朝宁越想越是愁容满面,两条眉毛拧的更紧了。
“顾姑娘倒也不必忧心。”楚黎余光扫向顾朝宁,发觉她的惆怅,以为这姑娘是在担忧之后如何安身立命呢?他在此承诺,“待肆城之事了结,自会为姑娘安排个静养之处休养生息,再给姑娘一个全新的身份,自然不会让此事拖累了姑娘的。”楚黎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顾朝宁显然没料到楚黎的话,愣了片刻,才客套地颔首,“那便多谢楚公子了。”她也不是天真的小姑娘了,旁人说什么便都盲目相信。
室内烛火跳动,楚黎面色晦暗不明。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原来是这样,不禁又多了几分探究之意,“关于肆城,顾姑娘似乎知晓不少呢?”
“先前便同楚公子交了底的,我亦是北临人士,只不过是自幼便长在那北临边境。后几经辗转后,才到了西齐讨生活。自然了解北临西齐的边境,这交界处的肆城自然也是有所听闻的。”顾朝宁面对楚黎又一次的试探也不怒,淡定自若的开口,“再加上平日里多读了几本书,知晓些旁人不知的琐碎罢了。”她再一次想,楚黎此人果然是个极其难对付之人,太敏锐了,似乎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原来如此,我还道为什么顾姑娘对肆城之事知之甚广呢!”两个人都知晓对方言语里的糊弄,但看破不说破。他也知道不能从顾朝宁嘴里问出什么了,话里一场暗潮汹涌的交锋也就此结束。
“楚公子,你可曾去过北临的昪京城?”顾朝宁不知何时竟去到了木窗旁,倚窗而立,指尖轻轻的抚着窗棂边缘。忽而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
楚黎闻言微怔,他原本以为顾朝宁是想打探什么消息,却不曾料到她只是问了这寻常的,也不知她问这有的没的做什么。顿了顿才开口道:“确是去过,不过不曾久留。”
他抬眸望向顾朝宁,只见她倚着窗,身姿绰约,不似初见时那般死气沉沉。
“听闻……”顾朝宁的声音轻若呢喃,“北临风光无限好,昪京城里更是繁华似锦,百姓安居乐业,可是真的?”
她目光飘向远方,虽然视物模糊至极,黑夜里更是同瞎子并无区别,但仿佛可以透过重重夜色,望见那千里之外的北临昪京城,瞧瞧那琼楼玉宇……
楚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指尖无意识地意识微微蜷起,“尚可。”
“嗯?”这一回倒是让顾朝宁无言以对了。
“中规中矩罢了。”楚黎又道,他答得简短,心中却泛起涟漪。那座城池于旁人而言或许是温暖的家,有相亲相爱的家人,是归宿,是庇护……
可是,于他而言,却不过是案牍劳形之所,是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子。
楚黎回想着印象里的昪京城,忽而想起昪京城里那些彻夜不熄的宫灯,府邸里的寂静清冷和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和琐碎……他抿了抿唇,终是补充道:“朱雀天街宽阔长远,将整个昪京城分为了东西两半,中间御道,直通皇城。两侧挖排水沟,沟外另有行人道商铺林立,热闹无比。护城河畔的杨柳,春日里倒也茂盛……”
说着说着,楚黎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恍然惊觉自己描述的,不过是一个过客眼中的昪京城。而非……才话锋一转,“昪京城到底如何,千人千解。就如同烈酒一般,百人百味,有人觉得清冽醇香,有人却觉得辛辣刺激。”
楚黎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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