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所带的药，虽不多，却委实称得上是灵丹妙药了。顾朝宁不过将养了两三日，虽仍有些虚弱，但勉强也能行动自如了。
既然决定好了三人同行，也是不好拖沓，打乱计划的。于是，确认了顾朝宁能够长途跋涉，一行人便动身了，驱使着马车前往那四国交界处的肆城了。
顾念着马车里头有个伤势未愈的顾朝宁，他们的脚程不算很快，换做平日里，快马加鞭两日便能抵达，如今却用了整整四日。
……
四日后，肆城。
城墙约莫五丈高，犹如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脊骨高高凸起。夯土城墙外包青砖，有的砖缝景有些许裂纹，那裂纹里嵌着箭镞残片与干涸多年的血迹。阴面不见日光，砖缝里的苔藓在攀出了鬼爪般的狰狞纹路，暗绿绒毛在穿堂风里簌簌颤动。而阳面常年烈日曝晒，砖石被晒的发烫，烤出焦土气，都晒出了些龟裂细纹。
城门上头主城楼处旗杆伫立，约莫三丈，挂着面血色旌旗，随风猎猎翻卷。上头是黑色的，刀剑和骷髅组成的图案，中间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金色的“肆”字。左右两头亦有旗杆，是用来吊尸体的，挂过将军，挂过好官，也挂过贪官污吏……
“公子，顾姑娘，咱们已经到肆城地界了。”连津掀开马车帘子一角，低声朝里头喊道。
“公子，这真不愧是四国交界处，瞧着这城墙便不一般……阴森森的，让人脊背发凉……”连津瞥了眼那城墙上高悬的尸体，啧啧道：“不该叫肆城，应当叫鬼城才对。”
“此地多是穷凶极恶之徒，四国势力皆有在此混迹的，许多年了，互相牵制又各自为营，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这地界不太平，寻常百姓家，若非实在走投无路断然不会前来此地的……”楚黎心中思量着后续该如何着手调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一边冷冷描述着这肆城究竟是何模样。
“那楚公子计划如何行事？”顾朝宁好奇的问道：“还望楚公子计划周全些，可莫要平白无故连累了我。”
“那是自然，不必你再三提醒。”楚黎皱了皱眉头，开口。
一语毕，顾朝宁又缓缓的朝楚黎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侧头，“你记着便好，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放心，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楚黎竟有些不耐，何曾有人如此质疑过他，似乎他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一般……
“在肆城，我护你无虞，只要你记着你的承诺，记着答应过我什么。”
顾朝宁点头，不可否置。
“公子，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此地不同寻常，不可贸然行动，必得先打探一番，再做筹谋。”一帘之隔，连津在外头马车沿处斜坐着，翘着腿，挥着鞭子赶着马，听着马车里头有些轻微剑拔弩张的气氛，便很是合时宜的开口，打断了里头二人的“唇枪舌战”。
“嗯。”楚黎冷声应允。
顾朝宁也不再说什么了，点点头，表示认可连津所言。
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而又忍不住提醒道：“从前，我听过不少关于肆城的传言，此地并无法律道德束缚，亦无军队纪律约束。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这里有四国之内最大的赌坊，最大的黑市……传言中，这里白日里可以见到活鬼，而暗夜里能够撞见阴兵。在这里，人死后阎王都不收魂魄的，活脱脱的阴曹地府。”
“而且，这地界，活人比恶鬼还要凶上几分呢……”顾朝宁说着说着，脑海中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再多言……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便是……
你见过人间炼狱吗？
大抵是没有见过的。
可是，我却是见过的……
那是真实存在于这世间的……
“啊？顾姑娘，当真如传言所说的那般恐怖骇人吗？”连津回头问了一句，一边赶着马车，又一边竖起耳朵，偏着脑袋，密切的关注着马车内的动静。
顾朝宁却不再回答了。
“无论真与假，我们且小心为上。”楚黎凝眉，竟也一派愁容，似是思索什么。
“是，公子！”
“顾姑娘倒是知道的不少？”楚黎抬眸，目光落在了坐在马车角落里的顾朝宁，语气倒是有几分探寻的意味。
尽管他们三人同行，看起来亲如故友，实则也是各取所需罢了，自己也并非全然相信她。他们之间的交集，这所有的起源，便都是当时他莫名动了的那几分恻隐之心。
这些年来，他从未如此过。他向来冷厉无情的，也自认为并非纯良之辈。
至如今，楚黎自己也想不明白。
“先前不是同楚公子说过吗？我自小在北临边境生活，后来几经辗转到了西齐。这四国交界处的肆城，可是自北临到西齐的必经之地呢！”顾朝宁面对楚黎的怀疑也是淡然处之，不慌不忙的开口解释，“我自然要比寻常人多知晓一些罢了。”
“原来如此。”
……
很快便到了，进了城中，马车缓缓行驶在喧闹且嘈杂的街道上，乍一看与寻常城池并无二致。
“三位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要上好的厢房，环境清幽的最佳。”作为楚黎最得力的属下，自己自然是什么都要给他安排妥当，说着连津已然上前准备付银子了。
“几间房？两间，还是三间？你们小夫妻二人是要住一间？还是分开住？”那掌柜的眼睛往顾朝宁和楚黎那一瞥，心中暗自打量起来。
瞧那二人并肩而立，顾朝宁一身白衣又带了个斗笠，虽然瞧不见样貌，可这二人的身形，通身的气度，瞧着甚是般配。
于是，下意识的便把二人当做了一对小夫妻。
“这是舍妹。”楚黎一个眼刀扫过去，有些僵硬的冷声开口。
“哦哦哦！我懂！我懂！抱歉，抱歉，瞧我眼拙了。”客栈掌柜的瞬间噤声，立即尴尬的赔笑着致歉。
“无碍。”连津知道他家主子的脾性，一向话不多，必然是不会搭理这掌柜的的话。于是，他立即摆摆手替楚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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