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掌轰然落下,无蒂尘用后背硬生生接了双亲一击。
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衣袍,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重重摔在秋予织怀里。
“无蒂尘!”
秋予织瞳孔骤缩,所有的愤怒、怨恨瞬间被恐慌取代。
她慌忙接住他,双手抚上他染血的后背,指尖颤抖着,“你疯了吗?!”
无蒂尘靠在她怀里,嘴角溢出鲜血,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师姐……我总不能让你受这一击吧。”
就在灵鲛双亲还要再动手,两道身影骤然掠至,挡在了两人身前。
秋忘寅白衣染尘,使出的仙力激荡一片,硬生生逼退二老半步。
白芜玉手持梵天金杖,金杖之上闪出一层层波光,镇得灵鲛双亲周身水汽微微紊乱。
白芜玉目光坚定,道:“今日浩劫在前,魔帝失控大开杀戒,所有人都沦为刀下亡魂,何必动干戈。”
秋忘寅望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又看向怒目圆睁的灵鲛双亲,喉间发涩,语气复杂:
“他虽骗了我,但他也是我的徒弟,他也未曾真正伤及人族分毫,你们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与魔帝又有何异?”
灵鲛父尊怒视着秋忘寅,妖气翻涌:“我儿被这人族女子迷惑,若不是她,我儿怎会背叛妖族,今日,我必除她!”
“爹!娘!”
无蒂尘挣扎着从秋予织怀里撑起身子,咳着血喊道:“与师姐无关!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他转头,目光落在秋予织脸上,眼底满是愧疚与深情,那是藏了十几年,从未敢真正宣之于口的真心。
秋予织抱着他,泪水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硬,在他虚弱的目光里,被彻底粉碎。
“你这个傻子……”
她哽咽着:“为什么......你为何要这样......”
无蒂尘抬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擦去她的泪水。
“师姐,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他的声音很沙哑,猛地咳了一口血,好一会儿才道:
“我知道你心软,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讨好你,骗你心甘情愿给了我心头血……我需要你的心头血,因为那是解开鸿蒙阵封印、救出我爹娘的关键。”
秋予织浑身一僵,抱着他的手臂瞬间失了力气。
她终于明白了,当初他卧病在床、虚弱哀求的模样,全是演的。
她忍着疼渡给他的心头血,不是救他的药,竟然是解开封印、放魔帝出世的阴谋。
她以为的两心相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你……”
她嘴唇发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泪却掉得更凶,“你竟然……骗我骗得这般狠……你明知我对你……”
她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无蒂尘看着她心碎的模样,喉间腥甜翻涌,心口的痛远比背上的伤更刺骨。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幼童凄厉的哭喊声,是几个被洪水冲散的人族孩童,正抱着断木在赤水里挣扎,眼看就要被卷入浪底。
而动手掀起浪头的,正是他刚刚救出来的母亲。
灵鲛母尊眼神冷厉,抬手便要再催水势,将那几个孩子彻底吞没。
“人族余孽,留着也是祸患!”
无蒂尘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想起自己潜伏九玄涧宗的这么多年,想起山下村镇里奔跑的孩子,想起秋予织曾拉着他的手,说要一起护天下弱小。
他一直以为,救出父母,妖族便能重获自由、不再受欺凌。
可他亲眼看见,自己拼尽一切救出来的亲人,正在亲手屠戮手无寸铁的稚子。
更远的天边,魔帝饬令魔火横扫,连自己麾下的魔士、前来投奔的妖族,都一并烧成灰烬。
杀红了眼,不分善恶。
无蒂尘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他似乎有了别的的醒悟。
“娘!住手!”
他拼尽力气嘶吼出声,第一次对自己的生母露出了绝望又愤怒的神情。
“他们只是孩子!他们什么都没做!”
灵鲛母尊动作一顿,皱眉冷喝:“阿喻!你还在替人族说话?他们封印我们多年,这是人族的报应!”
“报应不是杀无辜!”无蒂尘咳着血,泪珠混着血水滑落。
“我救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变成刽子手的!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杀戮,是活着……是堂堂正正、不害人的活着!”
他转头,看向秋予织,眼底浮现出悔恨。
“师姐,我好像……做错了,做错了一些事情……我好像……错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想去拦下失控的父母,想去弥补自己闯下的大祸。
可刚一动,后背伤口崩裂,鲜血狂涌。
秋予织下意识抱紧他,“你别乱动……你的伤口会裂开的!”
无蒂尘靠在她怀里,轻轻摇头,目光却变得异常坚定。
他错了,可他不能一错再错。
他的泪水决堤,化成粉色珍珠一点点掉落,血沫也从嘴角不断溢出。
“是我对不起你。”
他气息越来越弱,视线开始模糊,却还固执地盯着她的脸。
“可师姐,骗你是真的……对你动心,也是真的。”
“一开始我是利用了你,可后来……我不敢了,我怕你生气,怕你知道我是妖后,连一眼都不肯再看我。我贪恋你给的暖,贪……贪恋…你心里有我。”
他身体在早些时候就有了些许不适,此刻说的话都会牵扯着体内的重伤,疼得他浑身发颤。
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秋予织哭得浑身发抖,听琴剑从掌心滑出半截,寒光映着两人湿透的眼眶。
就在这时,灵鲛母尊再次怒喝,水汽再度暴涨,要拼死除掉这个迷惑儿子的人族。
“妖族与人族,本就不能共存!今日我便斩了她!”
“不要!”
无蒂尘猛地挣开秋予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听琴剑。
他死死盯着秋予织,“师姐,动手吧。”
秋予织瞳孔一颤,道:“你说什么?”
“我活不成了。”
他声音很轻,字字句句皆是真心,“与其死在魔帝手里,死在爹娘手里,或是……死在这场乱世里……我只想死在你手里。”
他握着她的手,将剑尖一点点抵在自己心口。
这也是他能选的,唯一的归宿。
“你心头血给我的,我用命还给你。”
“师姐,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听我的话。”
秋予织拼命摇头,手腕抖得不成样子:“我不会杀你!”
“我带了你特制的药,你吃了就没事的,我们不用走到这一步,我们还会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
他笑了笑,眼底是释然,默默开口:“其实我并不是什么绝世神医,我连药材都分不清楚,我研制的药里都有我的精血……”
闻言,秋予织猛地一僵,瞬间明白了。
那些年他总熬些奇奇怪怪的汤药给她护脉、给同门疗伤。
原来从不是什么医术高明,是他在用自己的灵鲛血,在悄悄护着他们。
传说中,灵鲛一族,浑身是宝。
泪落成珠,血肉可助人长生,精血能生死人肉白骨。
可一旦过度损耗,便会油尽灯枯,再无回天之力。
他潜伏在九玄涧宗这么多年,为了不被识破,为了暗中布棋,为了护着她,早已耗空了根本。
此刻再加上双亲致命一击,他体内的精血早已溃散,连最后一丝妖元都在随风散去。
他这一次是真的,活不成了。
无蒂尘只是静静望着她,握剑的力道,一步步将剑尖引向自己心口的动作。
灵鲛一生,动情则陨。
最终,都要陨于心爱之人手中。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闭环,逃不开,躲不掉。
“师姐,就当……是我欠你的,全都还你。”
他不再等她回答,也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微微向前一倾。
听琴剑无声刺入心口,一缕带着柔光的银蓝色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滑落。
无蒂尘闷哼一声,软软倒在她怀里,视线已经模糊。
“师姐……别哭……”
“我这一辈子……骗了你很多事……”
“但有一句是真的……我心悦你……”
“师姐……我不后悔遇见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耳后那抹淡蓝的鱼鳞慢慢淡去,恢复成她最熟悉的、干净温和的模样。
灵鲛一族,泪化珠,肉长生,血续命。
可他们自己,却永远活不到最后。
一生一世,只要动了心,就只能死在最爱的人手里。
这是他们的天赐,也是他们的天罚。
风卷过赤水,浪声呜咽。
灵鲛双亲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没了气息,两行淡蓝色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秋予织抱着无蒂尘,将脸埋在他还残留着淡淡水汽的衣襟里,久久没有出声。
她没有哭嚎,只有眼泪无声地淌,她似乎明白了,他从来不是要她杀他。
而是他想要她,亲手送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灵鲛族的千年天罚,在今时今日,又成了一次闭环。
赤水河畔的厮杀再度炸开,魔帝饬令悬于高空,黑袍翻卷如墨。
他周身魔气十分浓郁,那双空洞无瞳的眸子扫过之处,生机尽绝、寸草不生。
他抬手便有漫天魔火倾泻而下,赤金色的火焰裹挟着蚀骨戾气,漫溢在天地间。
所过之处,人族修士、魔族兵将、妖族妖灵皆化为飞灰。
河面之上尸骸沉浮、血浪翻滚,放眼望去,尽是乱世炼狱的荒芜。
“孽障!休得放肆!”
一声清喝破空而起,竹鸿仙尊踏剑凌空,周身仙力激荡,无数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盾,硬生生接下魔帝一击。
可饬令积攒的戾气早已滔天,力道恐怖到远超三族桎梏。
竹鸿仙尊身形剧震,连退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纵使他修为深不可测、位列仙门顶尖,可面对这头彻底疯魔,敌我不分的家伙,也只剩步步维艰,难以招架。
“哈哈哈……”
饬令狂笑起来,眸光渐狠,“竹鸿,多年未见,这新仇旧账也得清算清算了。”
他抬手间,漆黑魔气疯狂汇聚,凝成一柄丈高魔锤,朝着竹鸿仙尊狠狠砸去。
仙力与魔气轰然相撞,巨响震得天地震颤、山河动摇。
竹鸿仙尊拼死抵挡,剑盾层层碎裂,周身仙力紊乱。
就在此时,灵鲛双亲见状,非但没有收敛杀欲,反倒被漫天血腥与戾气彻底裹挟。
他们再度催动毕生妖力,滔天洪水自赤水之中翻涌而起,朝着河岸残余的人族百姓与修士冲去。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每一寸土地,都染着他们的罪孽。
“不能再让他们滥杀无辜!”
白芜玉手持梵天金杖,身形凌空跃起,金杖之上,耀眼的金光穿透层层魔气。
“师兄,与我合力!”
雪寻舟应声而动,带着凌厉的杀意,瞬间掠至灵鲛父尊身侧。
泠云戟寒芒破空,速度快如闪电,灵鲛父尊怒喝一声,仓促间控水凝成冰盾,却被泠云戟的凌厉之气瞬间刺破。
灵鲛母尊见状,暴怒不已,挥手间便是两道锋利的水刃,直逼白芜玉心口。
白芜玉神色沉稳,金杖轻轻一挥,稳稳挡下水刃,余波震得灵鲛母尊身形微顿。
不等对方反扑,她先身形一闪,已然掠至灵鲛母尊身侧,金杖顺势横扫,狠狠砸在灵鲛母尊后背。
灵鲛母尊闷哼一声,往前踉跄数步,一口妖血喷溅而出,周身妖力彻底溃散大半。
她手持梵天金杖,每一击都精准狠厉、直击要害。
白芜玉早已看穿灵鲛双亲控水神通的弱点,金杖连击之下,灵鲛双亲的妖丹渐渐碎裂,反抗之力越来越弱。
雪寻舟则侧翼助攻,泠云戟横扫千军,牵制住两人的动作,不给他们任何反扑与同归于尽的机会。
两人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该死!我族千年之恨,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灵鲛母尊拼尽最后一丝妖力,抬手掀起一道数丈高的巨浪,裹挟着残余妖力,朝着白芜玉与雪寻舟猛扑而来。
白芜玉眼神一凝,将全身之力尽数灌注于梵天金杖之上。
金杖高高举起,汇聚成一道参天光柱,顷刻间便光芒万丈。
她喝道:“梵天镇邪,净化恶孽,斩!”
光柱轰然落下,灵鲛双亲的惨叫声瞬间被金光吞噬,周身妖气彻底溃散,渐渐化为飞灰。
唯有两颗淡蓝色的妖丹,带着残余的戾气,坠入滔滔赤水之中,随浪涛远去,再无踪迹。
白芜玉缓缓收了金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染血的衣袍上。
她眼底没有丝毫犹豫与悲悯,唯有坚守正道的坚定。
她余光淡淡扫过秋予织怀中的无蒂尘,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悲凉。
乱世当前,她没有时间沉溺悲伤,高空之上,还有更可怕的敌人,等着他们去对抗,还有无数苍生,等着他们去守护。
就在这片刻的沉寂之间,高空之上的饬令,空洞的眸子骤然锁定了雪寻舟。
他似是被白芜玉的战力激怒,又或是单纯的杀戮成瘾、永无止境。
饬令抬手间,漆黑魔气再度疯狂汇聚,凝成一柄比先前更大、更狰狞的魔锤,朝着雪寻舟狠狠砸去。
这一击力道无穷,发出刺耳的尖啸。
见此情形,雪寻舟瞳孔骤缩,浑身一僵,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魔锤的威压,早已将他周身笼罩,避无可避。
“小心!”
一声嘶吼,穿透漫天喧嚣。
后域身形如一道黑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硬生生挡在了雪寻舟身前。
“轰!”
魔锤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后域身上,巨响震彻天地。
后域面朝着雪寻舟,眼神闪过错愕,一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寻舟的衣襟与脸颊。
“凌弃!”
雪寻舟浑身一震,慌忙伸手接住他下坠的身体,“我可以躲开的,你其实不必如此。”
后域靠在雪寻舟怀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笑了笑,“可我害怕你躲不掉。这里死了好多人,甚至比当年那一战死的人还要多,雪师兄,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从小在九玄涧宗长大,秋忘寅教他持心守正、护佑苍生,教他明辨是非、坚守底线,那些年的教诲,早已刻进骨子里。
即便他是魔族少主,即便他身负复兴魔域的使命,即便他偏执地想要救回父帝、找到妹妹,即便他曾背叛师门、走错了路......
可他骨子里的善良,也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他始终是那个在九玄涧宗长大的、心怀善意的小孩,只是被宿命裹挟,身不由己罢了。
后域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救出来的是一头疯魔的怪物,他的执念,终究还是酿成了大祸。
可他还是放不下妹妹,放不下那份与生俱来的牵挂。
他始终坚信,妹妹还活着。
“雪师兄......”
后域气若游丝,颤抖着抬起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带血的玉镯。
那是他从小戴在身上的物件,是他和妹妹唯一的羁绊。
他将玉镯小心翼翼地塞进雪寻舟手中,带着恳求道:“求求你,帮我......找我妹妹,我知道她还活着……我能感应得到……她还在这世间。”
“如何做?”
“这个镯子里面有我妹妹的胎血,只有她的血能让镯子亮起来,别的人都不行,我试过了。当时在魔域时,这个玉镯有亮起来过,所以我妹妹肯定有回来找过我的。雪师兄,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后域猛地咳出一口血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长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了。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是小时候雪寻舟救他的场景,还有他们一起下山除妖的时光,以及秋忘寅手把手教他练剑、耐心教导他的模样。
那些执念,那些不甘,那些背叛,那些罪孽,在这一刻,都渐渐消散在风里。
他死在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怀里,带着未完成的执念,结束了自己短暂而纠结的一生。
魔帝饬令低头,空洞的眸子扫过后域冰冷的尸体,眼底依旧是冰冷刺骨的杀意,仿佛刚才杀死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抬手,便要再次凝聚魔锤,将雪寻舟、白芜玉等人一并屠戮,彻底毁灭这世间的一切生机。
竹鸿强忍周身伤势,猛地掠出,周身仙力再度激荡,虽不如先前强劲,却依旧带着不屈的正气。
白芜玉迅速收敛心神,握紧梵天金杖,金紫光再度萦绕周身。
雪寻舟缓缓放下后域的尸体,将那枚带血的玉镯紧紧攥在掌心,眼底的悲伤尽数化为决绝,泠云戟寒芒再现,周身杀气凛然。
三人并肩而立,身影在漫天魔气与血浪之中,望着高空之上的魔帝饬令,目光如炬。
赤水河畔,血浪滔天,风声呜咽。
魔帝饬令狂笑不止,黑袍一挥,漫天魔火倾泻而下,与竹鸿的剑光轰然相撞。
仙力与魔气交织,金光与黑雾缠绕,赤水河畔狂涌不止。
竹鸿本就重伤的身躯难以支撑,可他依旧咬牙坚持,长剑连连挥动,剑光层层叠加,死死牵制住魔帝的动作。
雪寻舟紧随其后,泠云戟寒芒暴涨,身形如惊雷掠至,戟尖直刺魔帝饬令心口。
可魔帝饬令的实力和被封印的戾气,早已让他刀枪不入、妖力无穷。
雪寻舟的戟尖刺在他黑袍之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反被魔帝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胸口。
“噗!”
雪寻舟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重重砸在河岸的岩石上,泠云戟脱手而出,再也难以起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浑身剧痛难忍,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帝饬令,将目光再度投向竹鸿。
竹鸿见雪寻舟惨败,心神一乱,被魔帝饬令抓住破绽,丈高魔锤轰然砸来。
他拼死用长剑抵挡,长剑瞬间碎裂,魔锤重重砸在他肩头。
竹鸿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白衣被鲜血浸透,缓缓跪坐在地上。
短短片刻,两大高手尽数败下阵来。
白芜玉望着跪坐在地上的竹鸿,望着难以起身的雪寻舟。
她握紧手中的梵天金杖,周身萦绕着金紫光责,挺拔的身影在漫天魔气中愈发耀眼。
“该轮到你了。”
魔帝饬令空洞的眸子锁定白芜玉,抬手间,漆黑魔火与魔气交织,凝成一柄魔剑,径直朝着白芜玉刺去。
魔剑裹挟着蚀骨戾气,速度快如闪电,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白芜玉金杖一挥,以本命之力凝成屏障,稳稳挡下魔剑,余波震得她身形摇摇欲坠。
她身形一闪,掠至饬令身侧,金杖横扫,力道千钧,狠狠砸向魔帝周身。
每一击都精准狠厉,试图寻找他的破绽。
可魔帝实力太过可怖,本命之力虽能抵挡魔气,却始终无法伤及他分毫,反倒被他的戾气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两人激战不休,天地间只剩下金杖与魔剑的碰撞。
白芜玉拼尽全身本命之力,将梵天金杖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金杖之上金光流转,朝着魔帝饬令猛砸而去,可依旧难以突破他周身的魔气屏障。
就在激战正酣之际,魔帝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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