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和孟绥平安回到了木屋。
山下已是乱成了一锅粥,但辛夷一直没有收到宋时微的飞信,想来官兵并没有查出什么。
由此辛夷和孟绥在山上继续过着只为一日三餐奔忙的生活。
这一天,孟绥照常陪着辛夷去打猎。
春风和煦,太阳也变得暖融融的,林子里野兽也比之前多出许多,一狐一人只走了一段路就在四五个树杈上看见了千奇百怪,不同花色的蛇。
它们悠闲的吐着细舌,看到女子的一瞬间便弓起身来,但紧接着暗红色的眼睛瞥到了她身旁的白狐,便又悻悻然的躺下,百无聊赖的继续寻找目标。
辛夷也看出了些许门道,她边走边跟白狐说道:“绥绥,我感觉山上的野兽都有点怕你?”
但孟绥并没有回应。
辛夷转过头去,发现孟绥在不远处用头蹭着树干。
树上的青蛇看见白狐吓得赶忙蹿到另一棵树上,小心翼翼地在树叶缝隙里偷窥着。
孟绥蹭完之后,见辛夷等着自己,又甩着尾巴跟上前去。
还没等着走到辛夷脚边,看到旁边有块石头,本能地又去用身子蹭了蹭。
辛夷望着还要再去蹭树干的白狐,直接拦住它的去路。
“你身上痒?”
“我没有,辛夷。”
“那你蹭什么?”
辛夷蹲下身来试探地摸了摸孟绥的狐毛,寻思着是不是有什么虱子。
孟绥被辛夷摸得整条尾巴竖起,它闭上眼嘤嘤地享受着辛夷的抚摸,倏地女子将手撤走,自言自语道:“没有啊。”
“没有什么,辛夷?”
孟绥上前一步走进她的怀中,整个头都在蹭着辛夷的脖颈。
辛夷感觉脖颈发痒,她后撤几步用指尖挠着它的下巴道:“你确定不痒?”
“不痒的,辛夷。”
孟绥扬起下巴来又开始高兴地嘤嘤叫。
辛夷放下心来,可能是天气转暖,狐毛太厚也说不定,改天实在不行给它剪剪毛说不定就不会想蹭树干了。
“记得跟上。”
辛夷的手再次撤走,孟绥感觉一阵空虚,全身上下都有些许燥热,它幽怨地看着走在前方的女子,加快脚步跟上她。
“好好走路,不要蹭我的腿。”
“辛夷,你说让我跟上的。”
“我让你跟上,也没让你蹿我脚底下。”
“辛夷,你是在凶我吗?”
“你若再敢撒娇,下次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当辛夷再次用长剑叉上来一条鱼时,看着不远处又在蹭树干的孟绥,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去她定要再给它洗个澡。
一只公鹿靠近溪流,它身形挺拔,肩背筋骨紧实,头上生着一堆繁复巨角,它看到辛夷还在溪流中,便很有礼貌地等在岸边。
辛夷看见后,以剑作叉将鱼举起来趟回岸边。
公鹿看到辛夷要走,便要垂头喝水。
还没等着下嘴,脚下传来一阵低吼声,公鹿侧头看见白狐正呲嘴獠牙向它的后腿进攻。
公鹿一瞬间跳起,它立马挥动四蹄,连水都未来得及喝就往丛林深处跑去。
辛夷皱眉望着在后面穷追不舍的白狐。
这是想吃鹿肉了?
公鹿从视野中消失,白狐感觉没有了威胁,停下脚步转身往辛夷的方向走去。
它又在辛夷的腿边蹭了蹭。
辛夷越发疑惑,孟绥平日打猎不会那么黏人的。
大多数时候它都会仔细留意着猎物的声音,不会像在木屋里那样只会黏着自己。
而且孟绥一般都是从背后袭击猎物,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直接硬上。
况且它好像也并没有用心去找猎物,都在那蹭树干了。
“绥绥,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辛夷。”
说完,不顾辛夷身上的水渍,又往她腿上蹭了蹭。
这哪里是很好的样子,明明从前最讨厌自己身上狐毛被沾湿的。
还是先带着孟绥回木屋比较好。
辛夷二话没说把孟绥抱起来,后者根本没感觉害怕抱着辛夷的脖子一阵猛蹭。
“不要再蹭我了。”
“辛夷,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孟、绥!”
辛夷马不停蹄地回到木屋给孟绥洗了个澡,直到白狐身上散发着清淡的皂角香,辛夷这才呼出一口气。
她擦掉额角的汗水,准备用剪子将孟绥身上的狐毛剪短一些。
孟绥看见辛夷手上的物什,满脸惊恐地跳到一旁大喊道:“辛夷,我不剪毛。”
“没有商量的余地,过来。”
“我不要剪!”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辛夷叉着腰看着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毛茸茸,“不剪你又要蹭树干。”
“我蹭树干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孟绥欲张口,但想了想,自己好像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
蹭树干确实是它不由自主就去做了,好像是刻在本能里一样。
但它要是这么跟辛夷解释,辛夷肯定是不相信的。
孟绥见剪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好扯了个谎话说道:“我们狐族一到初春就会这样,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剪子一瞬间停了下来,辛夷若有所思地盯着它,“是吗?”
孟绥琥珀色的琉璃眼当中满是无辜,它猛地点点头:“就是这样的。”
剪子又重新收了回去,还没等孟绥松口气,便听见辛夷悠悠开口:“既然如此,那这几日你便不要出门了。”
“为什么!”
孟绥忍不住站起扒拉着辛夷的胳膊,“我会好好捕猎的,辛夷你不能抛弃我。”
“与捕猎无关,也与抛弃无关,我只是不想让你蹭树干。”
“为什么不想让我蹭树干?”
辛夷在手中把玩着剪刀,她将剪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决定道:“你可以蹭,那我晚上就不抱着你睡。”
“为什么!”孟绥抗议的声音更大了。
辛夷不顾它的反对,单刀直入的问道:“留下还是跟着我?”
跟着辛夷肯定会去蹭树干的,蹭了树干辛夷晚上就不会抱着它睡觉,既然如此还不如等着辛夷回来呢,反正最近猎物充裕,辛夷每天回来的时辰越来越早了。
孟绥只好委屈说道:“那我就留下吧。”
“嗯,”辛夷满意的点点头,转瞬又觉得如此压抑孟绥的本性实在不好,便松口说道:“你可以蹭院子里的辛夷树。”
“辛夷,你不喜欢外面的树吗,为什么院子里的树就行?”
孟绥走进辛夷的怀里,认真问道。
“你是不开心我蹭别的树吗,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蹭别的树了。”
“你再故意曲解我的话,我就把你毛剪了。”
剪子横在一人一狐中间,孟绥吓得急忙后撤两步。
翌日清早,辛夷除了给白狐准备好饭食,还顺便将辛夷树的枝干给冲洗了下,方便孟绥蹭树。
微风轻拂,辛夷树愉悦地晃动着枝桠,女子对着白狐说道:“想怎么蹭怎么蹭。”
孟绥歪着头,一言难尽的看着辛夷大步离去的身影。
它转头又看着面前的辛夷树,踌躇了片刻,还是进了里屋。
木屋里又空无一人,孟绥的耳朵重新耷拉下来,跳上床榻百无聊赖地趴着。
白狐的肚子又开始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但它恹恹看看面前的肉汤,根本没有欲望动嘴。
辛夷很快就回来了,睡一觉就好了。
孟绥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进入梦乡。
但眯了好半会儿,怎么也入睡不了,身上的潮热反而随着时间越发浓重。
它焦躁地在床榻上走来走去,尾巴也在空中胡乱甩着,瞥眼看见一旁叠起的棉被,它控制不住一头扎进棉被里猛蹭起来。
棉被里都是辛夷的味道,好香啊。
但棉被里的味道总归还是太淡,孟绥蹭了一会儿便感觉那淡淡的皂角香气在空中消散,它烦躁地从棉被里出来甩了甩尾巴,视线瞄到了墙角的木橱。
木橱里都是辛夷的东西。
孟绥鬼斧神差地走到木橱前,它悄声用头将木橱门顶开,映入眼帘的便是辛夷几件干净的衣物。
她今日穿的是深蓝色的劲衣,故木橱里留下了一身黑色和蓝白色的衣衫。
孟绥看到那身整整齐齐叠在木橱里的黑色劲衣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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