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略带倦意的双眼,看着一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白狐,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前些日子那么冷都嫌热,这会儿倒盖起被子来了。
她想起昨天孟绥的异样,难不成这段时日还有畏冷的症状?
辛夷又帮它往上拉了拉被子,见天色快要亮起,索性自己已没有睡意,径直下床去练剑。
听见窗洞外飒飒剑声,孟绥睁开琥珀色的双眼,小心翼翼的在窗洞旁观察着辛夷,见她没有注意到这边,松了口气。
怎么办,为什么被子会湿!
孟绥一脸无言地看着还是有些发潮的棉被,紧张地围着被子四处乱转。
肯定不能被辛夷发现。
要是被辛夷发现,她肯定再也不会晚上抱着自己睡觉了,甚至还会因为太脏把自己丢出去!
要不等着辛夷等会儿去打猎,自己把棉被拖到河边洗一洗吧。
到时要是辛夷问起来就说是自己觉得今日天好想要晒被,但不小心弄到地上,遂才将棉被洗了。
孟绥越想越觉得这理由无懈可击。
辛夷的脚步又再次响起,孟绥赶紧钻进被窝里假寐,它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她的声响。
耳朵尖被轻轻揉了揉,一阵酥麻感从耳尖传到四肢百骸,让孟绥忍不住撒泼打滚祈求她的手指再揉揉其它地方。
“装睡?”辛夷看着它竖起的耳朵,揶揄问道。
孟绥一听,当即打了个哈欠,悠悠地睁开眼睛避开话题道:“辛夷,你这么早就起来练剑呀?”
“我这么早起来,你不知道?”
“我睡得太熟没有听见,辛夷。”
“是吗?”辛夷坏笑地在它耳边说道:“那刚才谁在窗洞这偷看我,嗯?”
女子的气息喷洒在孟绥的耳畔引起一片灼热,白狐抖擞了下耳朵正要抬头蹭蹭辛夷的下巴,后者却没看见后撤两步去了里间。
孟绥的尾巴在棉被里烦躁地摇晃着,把被子扇得像个扑棱蛾子。
辛夷出来见孟绥还披着被子,她将早饭拿出来放在矮案上说道:“绥绥,下来吃饭。”
但被窝里的白狐显然没有出来的打算,它半睡不醒地眯着眼说道:“辛夷,我现在还不饿,你先吃吧。”
不饿?
辛夷看了眼窗外升起的太阳,没错啊,就是平日吃饭的时间。
但看着孟绥昏昏欲睡的样子,她也没再阻拦,只是说道:“那我给你留在这,你想吃就过来。”
“好。”
孟绥假装闭眼,这次它压抑着竖起耳朵的冲动,仔细听着女子那边发出的声音。
辛夷吃饭速度很快,她吃完之后立马就去里间将碗刷好,就在孟绥以为她要拿起斗笠出去打猎时,辛夷又重新坐回了矮案旁。
怎么没走呢?这个时辰该走了呀!
孟绥又仔细听了听,但辛夷依旧没动。
它无可奈何,悄咪咪地睁开一道缝,见辛夷正坐在矮案边用麻布擦拭着长剑。
擦完应该就会出去了吧,孟绥着急的想。
但又等了一会儿,发现矮案旁的身影还是没有动的打算。
孟绥无法,只好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它琥珀色的双眼望着辛夷,有些惊讶的问道:“辛夷,你今天不去打猎吗?”
“今天不去了。”辛夷将擦好的长剑装入皮鞘里。
“怎么不去了呀?”孟绥感觉自己热得厉害,按捺不住地在被窝里蠕动着。
“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好,今日就在家先陪着你观察下情况。”辛夷如实说道。
“我状态挺好的呀,自己在家里也可以的。”
辛夷看着一旁还未吃的肉汤,又看了眼蒙在被子里的白狐,眼中的神情不言而喻。
怎么办?怎么办?
辛夷不出去自己就没办法到河边洗被子了!
孟绥提溜了下眼珠,倏地开口:“可是辛夷,我想吃兔腿了。”
“狐族在这期间都需要大量补充食物,你能不能帮我再去捉几只野兔吃?”
“蹭树干还需要补充食物吗?”辛夷简直闻所未闻。
“会消耗狐族的精力,故我才这么怕冷的。”说完,又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辛夷闻言犹疑了下,孟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除了想吃兔腿还想吃什么?”辛夷站起身来去墙上拿斗笠。
“还想吃鹿肉。”孟绥又加了一个。
辛夷点点头,孟绥现在怕冷,确实应该多吃些肉。
“乖乖等我回来。”辛夷叮嘱它道:“不许随意打开木橱。”
“知道了。”
直到门“砰”地一声关上,孟绥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它赶忙从棉被里面爬出来四处走动散热,直到感觉缓过来一点,这才运用灵力将棉被拖起走到里间叼起皂角,随后它小心翼翼地出了木屋。
必须要在辛夷赶回来之前洗完!
孟绥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溪旁,它没有选择上游,而是选择溪水相对平缓的下流。
白狐将棉被浸在溪水里,因着没有手,又怕棉被被溪水冲走,故只能用嘴咬住棉被的一角,用前掌握住皂角在棉被上胡乱抹去。
但前掌毕竟抓力不牢,还没等着孟绥涂几次,那皂角从孟绥的前掌溜走随着溪水一路下窜沉到水底化开。
孟绥心里咯噔一声,完蛋了。
辛夷要是回来找不到皂角怎么办?
但它也顾不上想太多,只得先将眼前的棉被洗净。
棉被沾水之后变得极其厚重,白狐吃力地将用头将棉被翻了个面,水花飞溅落在孟绥的狐毛上,它烦心地将身上的狐毛甩了甩,又专心致志地用收起利爪用肉垫将棉被按洗干净。
直到将棉被拖到那块光滑的石头上时,孟绥这才得空趴在一旁的草地上喘了口气。
辛夷每天都好辛苦啊……
它今日洗一床棉被就已经那么累了,不敢想象辛夷每日要洗洗刷刷这么多东西得多累。
怪不得每次一躺下就能睡着。
正想着日后要怎么帮辛夷分担家务时,听见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绥轻声靠近,发现是两只野兔。
它正要亮起利爪时,看见那只公兔从后方爬跨,前肢扣住母兔腰侧,公兔咬住母兔的后颈皮毛。
母兔隐忍的压低身子,短小的尾巴朝上翘起。
孟绥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它知道自己应该立马将这两只兔子斩杀,但那双琥珀眼却目不转睛地继续盯着它们。
紧接着公兔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嘶鸣,随后向侧面发翻倒摔离母兔,母兔甩动着自己的一身灰毛,转眼望见隐在草丛中的白狐赶忙跑开。
公兔却在此刻闭上眼睛休息,根本没察觉到母兔已经跑远了。
但还没等公兔休息多久就被一只花色艳丽的花蛇吞吃入腹。
公兔在它的脖子里挣扎着,但还是逃不过死去的命运,花蛇的拖着肥大的肚子爬到了离白狐最近的一棵树上,悠闲懒散的说道:“你动情了?”
白狐耳尖动了动,抬头看见花蛇暗黄色的竖瞳,瞬时额间的妖纹闪现。
“我可吃不了你,也无意冒犯,只是闻到你身上的气味告知于你罢了。”
白狐疑惑的嗅闻了下身上的气味,确实比往常要浓重一些。
“我是蛇族,在断云崖已经盘踞了几百年,不过近百年都在冬眠,故你不知晓我。”
花蛇来了兴趣,坚硬的尾尖指了指面前的孟绥:“但我之前从未在断云崖碰见过白狐,你这个小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与你无关。”孟绥眼中闪过几丝冷意。
“年纪不大,倒是口气不小。”
花蛇无意与孟绥见识,“我与狐族有几分交情,不欲与你这小白狐计较。”
“不过,你不会不知晓自己已进入动情之期吧?”
孟绥甩了甩尾巴,动情之期是什么,它简直闻所未闻。
“看来年幼时你就不在白岑山了,不然狐族精通魅术,总不可能连这些都不教给你。”
花蛇用大发施恩的语气说道:“每至初春,狐族遇动情之期,血气内沸,本能难抑,野性渐起,气息难掩。”
“必须与心意相契者欢好,躁动才能尽散,如若强行压抑,郁积脏腑,会导致灵力暴起,稍有不测,可能会暴狂致死。”
心意相契者……
孟绥暗自思索,紧接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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