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膳后,易辛随祁不为一道下了山,两人又来到当初祁有为失踪的那片树林。
此地离双泊谷不远,当日祁有为收复白毫狼时,山中弟子也赶来此处,却突降黑雾,把她卷走。
地上落叶纷纷,鞋履踩上去,簌簌作响,易辛抬头,祁不为正蹲在地上查看蛛丝马迹,她便开始环顾四周,心中不禁升起异样。
前世根本没有妖怪掳走祁有为这一出,当时山庄被白毫狼搅得一团乱,再加上秀兰被袭击致死,山庄一时人心惶惶,祁家姐弟和弟子们彻夜加固屠妖塔,轮流巡查山庄。
易辛蹙眉,难道是那时人多势众,那只妖怪不敢乱来?
但能抓走祁有为的妖怪,想必修为高深,万一出了事……
易辛正担忧着,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盯上一般,她下意识偏头,只来得及看清树桩后一团莹莹白光,白光中闪着一对绿芒。
下一瞬,那团东西便迅速扑了过来。
易辛惊呼,本能地抬手挡住,腰上忽然圈了只手,抱着她旋身避开。
几息后,闻得祁不为冷淡的声音:“是你?”
易辛扭头,祁不为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拎着一只小白狐。
她和白狐对上视线,后者冲她龇牙咧嘴,口中呜呜叫着,似有不满。
易辛不禁微微后仰,躲避着白狐的怒意。
祁不为松开易辛,把白狐拎得近了些,语气冷然:“当初我阿姐念你有机缘修炼成妖,可化人形,才留你在清风山吸收日月精华。如今你敢伤人,是想进屠妖塔?”
白狐顿时收敛爪牙,对着祁不为嗷嗷叫,一双绿眸委屈巴巴,还伸长了四肢,似想扑进他怀中。
祁不为随手扔给易辛,一人一妖俱是僵硬。
祁不为:“安分点,不然你知道后果。”
此话一出,白狐果真不敢动弹,乖乖地伏在易辛怀里。
祁不为望着易辛:“帮我养它几日,这白狐如今周身泛光,想必快要化形了,等它能开口说话,说不定能问出一些阿姐的线索。”
易辛点头,两人一狐又在树林里搜寻片刻,毫无收获后,便打道回府。
夜幕降临,月光透过纸窗,洒下一片清幽。
易辛把小白狐放在案桌上,让它沐浴月光,又把装了水的碗推至身前。
白狐斜睨她一眼,趴在桌上喝水,神情十分傲娇。
易辛心觉可爱,却不敢顺它的毛发,短短几个时辰的接触,她能感到白狐对自己的敌意。
可是为什么呢?
这般想着,易辛便问出了口,白狐又是斜斜地看她一眼,鼻子哼了气声,轻盈一跃,跳上易辛的床榻,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蜷缩着睡下。
她忘了小白狐不会说话,只好祈祷它能帮忙寻到祁有为。
另一边,祁不为却陷入了梦魇,回忆起了从前。
当初年幼的他对仙门苦苦哀求,那些人却对爹娘见死不救。雷雨交加之夜,他心有预感,此后便大病一场。祁有为在与蛟妖的对战中早已负伤,现在又拖着一身伤亲力亲为地照顾他。
但他并不领情,把祁有为端来的所有药通通打翻,甚至在看到祁有为对甘华掌门送来的灵药仙丹一概收好吃下时,心中怒极,不准祁有为食用。
祁有为伤势未愈,心中悲痛,精神已大为不好,面容憔悴。可她只动了动起皮干燥的嘴唇,耐心道:“我出去喝,不叫你瞧见烦心。”
这般冷静反倒让她的话适得其反,祁不为对着她的背影破口大骂。
一边痛骂一边不自主地大哭。
“祁有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他们见死不救,你怎么能吃他们的东西!清风山庄没有吗?不够你吃吗!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回家!”
祁有为步履未停,任他大骂,该喝的药一口不剩,该补的灵丹一颗不落,修复着她体内的伤势,感受经脉的冲刷加固。
祁不为自是郁气攻心,一直闹到晚上被甘华掌门迫不得已施术安睡。
待他泪眼朦胧地醒来时,看见了静静守在床头的祁有为。
他背过身,不言不语。
“小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祁有为的声音在夜色下显得极为疲惫。
“事已成定局,活着的人应该继续。不仅如此,还要替死去的人活着。甘华门集天地灵宝于一身,在此地养伤再好不过,他们此时终究对爹娘有愧,要用任何药材灵宝都比平时舍得,他们给,我们便受着。”
“若你恨他们,更应该好好活着,吃着他们的灵丹妙药,养病修炼。”
“我们要继承师父师娘的遗志,除魔卫道,护卫苍生。要那些仙门中人日后看着我们,便感到愧疚不已。”
祁有为平静叙述,疲惫淡然之下,满是坚韧。她轻轻地把手心放在祁不为小臂上,语调温柔:“小七,也许你还小,听不懂我方才的一番话,但阿姐答应你,只要你快快好起来,我立马带你回清风山庄。你起来吃药,好不好?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黑暗中,只闻祁有为一人轻声絮语,说了许多话,祁不为毫无动静。
“小七?”她轻轻喊他,然后抬手越过半边床摸向他的眼睛,温热湿润。
枕头上濡湿一片。
祁有为心中酸涩,抹掉眼尾落下的一滴泪,笑着抱住他:“我的乖小七。”
后来,祁有为践行师父师娘遗志,努力修炼,以除魔卫道为己任,长成了仙门中年轻一辈的翘楚,最后却为他拖累,死于易张稚剑下。
他太恨了!
父母和阿姐行善千里,偏偏死得那么惨!仙门中那些早已背离初心的宵小鼠辈却活得逍遥自在!
什么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天收,都是骗人的。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才是真的。
他既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怎么还能让阿姐置身险境!
梦魇纠缠不休,祁不为心中的滔天恨意凝作魔气,从他体内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在夜色中煞气瘆人。
汤池内魔气入心便是前兆。
梦魇中,心念起伏间,祁不为彻底压不住体内的魔气。
浣衣坊。
易辛已安然入睡,没有察觉白狐光芒大作。
白狐鼻翼翕动,被体内澎湃的热意弄醒,睁眼便看见易辛恬静的睡颜,预感到自己即将化形,眼前白光阵阵之际,把易辛的脸牢牢记在心里。
睡梦间,易辛恍觉眼前光亮太甚,即将醒来时,光感又弱了下去,黑沉的梦继续攀了上来。
如果她此时睁眼,便能发现身旁躺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白狐抬起前爪,视线里出现一只人手,那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脸,不再是尖尖的嘴巴和毛发,而是细腻的肌肤与缓和的面部轮廓。
它慢慢爬下床,来到铜镜前,清秀温和的面容映入眼帘。
白狐眼里染上笑意,回头看一眼熟睡的易辛,悄悄推门离开了。
初化人形让它喜不自胜,一路上蹦蹦跳跳,终于来到了祁不为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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