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贺绍卿挪动步伐,光线跟随他的动作闪在南殊身上,俯身问道,“你能告诉我,这个们里面,还有什么其他人吗?”
南殊神色一滞,随即嗤笑出声:“随你怎么想。”
她毫无惧色,语调轻盈中混着沙哑的杂音,竟还生出几分揶揄的意味。
灯绳摇晃,内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脚步声越来越远,却没听见门扇的声响。
南殊的神志异常清醒,纹丝不动地躺在原处,直到外间传来物件敲击碎裂的声音,才安然合眼。
只要贺绍卿还会因她的话而愤怒,就算是他砸了整座公馆,于南殊而言也是无妨。
忙碌半宿,她早已累得失尽力气,全靠一口气强撑。如今,更是连掀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的力气都不剩了。
梦里浮浮沉沉睡不安稳,似有绳索扼住她脖子,将南殊整个人都悬在梁上。
她奋起挣扎,粗粝的麻绳却缠得更紧。
“啊!”
南殊惊叫出声,猛然张开双眼。
“南殊,你......”略显失措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你醒着吗?”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可气息刚顶上来,就被舌根深处的什么给顶了回去。
喉中像是塞了一整块浸血的棉花,说不出半句,又止不住想咳。
听贺绍卿吩咐下人,从南音的药房中寻了只口罩给她戴上。
奈何口罩太过密不透风,南殊喘不过气,贺绍卿只能三角形纱绢的两端系在她的脑后,这才勉强掩住她的口鼻。
再有意识时,天已经亮了。
南殊隐约看见一点白色,在她的床头轻轻摇晃。
本想看个清楚,谁知只是眼皮略微用力,就不小心牵动起肺部的神经来。
她先是喘了一声,而后重重咳嗽。嗓子里好似有两条铸铁暖气片在相互摩擦,疼得南殊眼泛泪花。
那道白影向前飘来,南殊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它果真向后退了,可令人作呕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当今时节,好医生甚是少见。南殊,你还是不要挑拣为好。”
南殊缓缓抬头,没先看见刚才说话的人,反倒撞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南殊的心里“咯噔”一声,没立刻出声,继续寻找起贺绍卿的身影。
他正抱臂靠在临近窗边的柱上,全神贯注地打量她的神色。
见南殊半晌沉静,没有继续反抗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介绍起白衣人来:“这位是郑医生,上海滩有名的肺疾专家。”
贺绍卿面无表情地说完,又忍不住瞄向南殊露在纱绢之外的眼。
她双目无神,只呆呆地靠着。纱绢虽然轻薄,却还是紧紧贴在脸上,没被她的呼吸带动一分一毫。
“你昨夜咳了一宿,掩嘴的帕上带着红丝......”贺绍卿咬紧牙关垂下头去,故作阴阳地补道,“真是把你气得不轻呢。”
南殊舔了舔干裂的唇,艰难摆手,似在赶贺绍卿出门。
可他却只是走回柱子旁边靠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南殊的方向。
南殊只得强行打起精神,被女佣扶着半坐起身。面上看不出是在思索,还是单纯的麻木。
缓缓将声音挤出喉管:“郑医生,初次相见,劳烦您了。”
说罢,她便将眼睛眯成道缝,靠在床头悄声观察他的反应。
那一瞬的停顿几乎微不可察,郑医生点头,随即背对贺绍卿,向南殊鞠躬道:“夫人客气。”
接下来的动作有条不紊。听诊,把脉,询问症状,一气呵成,没半分心虚的意味。
南殊盯他转过身去,对贺绍卿恭敬应道:“夫人肺疾久已,偏转向肺痨初期。近来劳神过度,夜间受寒,又受了极大的惊吓,才骤然发作。家中不好判断病症,还需到医院进一步检查为。”
南殊垂眼,不觉暗叹这外务署还是慧眼识人。就连从前安排给沈承昱诊病的医生,都是这般稳妥的可用之才。她本还没想好找什么理由出去,这边就先提了去医院的事儿。
她忙配合着咳了两声,引贺绍卿的注意。
他犹疑地瞥了南殊一眼,问道:“不能在家观察?”
“夫人脉虚,最好还是到医院,借助仪器检查病灶为好。”郑医生不卑不亢。
“先开药吧。”贺绍卿插腰,在南殊的床边转了几圈,“你每日来看。要是实在不好,再谈送医的事。”
“是。”郑医生欠身,随即转向南殊道,“夫人切莫动气,静养为宜。”
“知道了。”南殊再度轻咳,“多谢。”
而后目送郑医生出门,愣是看不见床边打转的人。
贺绍卿干脆停住脚步,双手撑在床边,俯身直视南殊的眼:“你是真的,还是在演戏给我看?”
看见这张脸她就恶心,连忙移开目光:“你就是盼着我死。”
“好好儿说话!”他强行掰过她的下巴。
南殊被激得咳了两声,口鼻上的纱绢吹得颤抖。贺绍卿被那点颤动扑得猛然松开指尖,摆手道:“罢了,吃饭吧。”
南殊被他的突然变脸惊得愣在原地,还没等反应,就听“砰”的一声。再低头,食案就已落在膝前。
贺绍卿一把拽下她脸上的纱绢扔去一旁,端起个碗吹了几下,就怼到南殊嘴边。
她也不知碗里放的都是什么东西,干的稀的,南殊也懒得分辨,只顾烦着躲开:“你出去。”
“别闹了好吗?”贺绍卿搅动起碗里的东西,看上方的烟气逐渐消散,便再度尝试将勺子送进南殊嘴里。
但显然,她不吃与烫与不烫无关。
“看看沈承昱这个无能的家伙。”贺绍卿满眼心疼,拨开南殊眉上的几缕碎发,“都给你养成什么样子了?”
她躲不动了,直挺挺靠回枕上。贺绍卿的手来不及跟随,还停在原地。
“我不喜欢这个医生。”南殊冷淡。
“不喜欢?”贺绍卿的尾音上扬,伴随碗底磕在桌上的声响。
南殊紧闭双眼,纵使感受到鼻息扑在脸上,也愣是没睁眼去看。
“你知道这个时候给你请个厉害的医生有多难吗?我可是费尽心力。”他的指腹在南殊的脸颊上游走,最终停于下颌,“就他,换不了。”
南殊嘴角轻颤,笑意又被咳声冲散。
紧接着,一股带着米香的热意逼近,黏湿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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