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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出门

小说:

银荷

作者:

一山兰

分类:

古典言情

瑷宁在娘家已住了两个月,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每十日花沛便来请她一次,以至于郑家人极不过意,私下里不住劝说瑷宁,要她莫和姑爷使性。

瑷宁由着人劝,出嫁的女儿重回娘家,自然只有听话的份。不过她自己还另有一种不对劲:和家人说着话,不管从哪里起个头,她常常拐几个弯就想起花家是如何如何,甚而想出了神;娘家的嫂子、弟妹虽和气,但再怎样也没有和映雪、花家几位姑娘在一起时那种亲密。

对花沛她想得最少,也不喜他来,嫌搅扰了自己。花沛还是惯常的温和,从没催促过她。休沐日他一早便来,非耗一整天不走,刚见面照例会转达老太太等人的关怀问候,临别时总有一句:“今天和我一道回去,还是在家里再休息几日?”

瑷宁恨不得在他脑袋上敲一记,这个人当真虚伪至极。他已经失去了她最看重的品质——心地诚实,敢作敢当。

这一次瑷宁问他:“表姑娘这一向可好?怎么不听见你说?”说完,直盯着花沛。

花沛顿了顿,微笑道:“郭姑娘让她兄嫂接回家里去了。”

大太太如今肯答应了?莫不还是戚晚在中间弄鬼。瑷宁心道,却不追究,只问:“曲表姑娘呢,她也该议亲了吧?”

花沛又停了一停,说:“老太太没提过。太医嘱咐说,要表姑娘‘宁平毋躁,多定少思。’她每日都在佛堂。”

“宁平毋躁,多定少思?”瑷宁哼一声,“我倒适合和曲姑娘做个伴。今日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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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银荷几乎事事都满意,唯独一件:宝屏的父母预备给宝屏说亲,对方是续娶。

绘云来和织雨聊天,银荷便也听见了。

“舅太太说,那人读书做官都很得意,头次成婚早,年纪也大不了几岁,何况又没生下儿子。舅老爷做主的,老太太是不高兴,不好说什么。”

“怪道屏姑娘好久不来。都说定了?明年办喜事?”

“媒人还没上门。不过说快也快,看那样子,年内就要办。”

“不是读书人么?讲究人家,哪有这么火急火燎的?”

“人家鳏夫再娶,着急呢。”

银荷听了,才是急得厉害,想当面问问宝屏,老太太却要她过一段再说。

银荷无法,心里暗暗发愁。花澈见了问,她不好意思讲,吞吐道:“我想去看看屏妹妹。他们好像给她找了一个……没准她就快……”

花澈听明白了,不当回事地摆摆手:“我跟老太太说,请她来住几日好了。不是嫁去外地吧,想见面以后也能见着。”

“不行,不能嫁这个人。”银荷急道。

“为何?她另外有心上人?”

银荷没他这样大方,扭捏着说:“不是。我哪知道……我们又没说过这个。”

“若有,该他们二人自己去设法;若无,那便由她父母做主。妹妹是觉得哪里不妥?”

“她肯定不喜欢那人。”银荷顾不得,直说出来。

“有几个女子能嫁中意的人?”花澈轻轻巧巧道。

银荷瞪着他,想辩,却无甚好说的。

花澈仍笑着:“何况,这一个不喜欢,下一个就合意了?你还能管几次?反正,轮不到咱们两个掺和。听她老爷太太的,她不愿意,也是和他们说,旁人指手画脚没用。”

银荷生了气:“若是你,未必就肯听老爷太太的。”

“怎么不听?别的不论,这件事,老爷太太一定按我的心愿来。至于妹妹——妹妹放心,别人我不管,但妹妹我一定管,我保证妹妹能依心愿,嫁个最好的人。”

银荷只当花澈还疑她,脱口而出:“我不嫁人。”

“不嫁人?”花澈接得也很快,“你就这么有把握,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大哥大嫂愿意一直养你在家?”

银荷脸一下涨得通红,她一声不吭,立起身来就向外走。

花澈赶紧拦住。

这种时候,姑娘自然不会讲心里话,但银荷说不嫁人,倒像真的,且又绝不是要在花家天长地久之意。一着急,话就出来了,话一出,花澈心中早已悔了。这时,见银荷变脸,不免急着弥补,也不思量便道:“妹妹别生气,是我说错了。不用理大哥大嫂,还有我呢。我愿意养妹妹一辈子。”

这不啻于火上浇油。银荷的神情让花澈以为她就要打他了,他已决定任由她。

不过银荷并没有动手,她从花澈身旁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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瑷宁回家头一两天,就看明白,表姑娘那头,确实无可指摘。

也不尽然,要是她明事理,就该回她们曲家去,而不是赖在表兄弟家里。不为别的也为避嫌,青年男女,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没拉拉扯扯,谁能说清楚?将来议亲,别人就要背后讲话了——宝屏都知道,到了待字之年,就少过来打转。

不过瑷宁哪怕怀着最大的恶意,也只能挑出这个不是来。何况表姑娘自幼就少了母亲教导,可能不懂这些。

瑷宁听说曲家提出要收养表姑娘,被老太太一口回绝了,虽是意料中,难免失望。又想,只能先去探探表姑娘的心思,必要时点醒她,也算为了她好。什么都不懂一个毛丫头,别再自误了。

第一次,眼看快到佛堂,瑷宁却被一位管事急事叫走。第二日,她再过来,银荷正端端正正坐着写字。

银荷看见她,有些惊讶,正想站起来,瑷宁摇摇手:“不忙,先写你的,别让我扰了你。”说着她在银荷对面坐下。

银荷也不多客气,继续写下去,笔势矫若惊龙,颇有男子之风。

瑷宁瞧了一会儿,疑窦顿生:她一个活泼姑娘,一日日倒能坐住。自己这样盯着她打量,她也能沉住气。她哪像是心里没个主宰?

不知为什么,瑷宁生不出嫌憎。不能怪老太太偏三向四,旁人尚觉得表姑娘可疼,况且老太太,亲兄弟留下的唯一骨血,姑舅亲辈辈亲啊。

这时银荷写完一页,抬起头来。瑷宁不及收回视线,四目相对,两人俱已明了,各自心潮起伏。

瑷宁先扭开脸,四下里看看:“这里倒是清静,我也该找个这样的地方躲躲。”

自打昨日听花澈说了那话,银荷便想:这时,你们都不信我,将来,你们且看。

她没向瑷宁露出歉然之意,只说:“其实我在这儿总清静不下来,恐怕我该找个别的地方。”

“想去哪儿?”

银荷踌躇半晌,终归给不出一个明确答案。“我不知道。”她只好说。

瑷宁心中叹了口气,却伸出手,在银荷肩上拍了拍。

瑷宁前脚刚走,花澈就卡准了时候似地进来。银荷虽气已平了大半,但也还不愿见他,看他这就寻了过来,心内突然一阵委屈,低了头只管写字,下笔越发剑拔弩张,每个字都傲头傲脑的。

“妹妹不像抄经,倒似在写檄文:有表兄花澈一人,鲜仁寡义,纵诞不肖,逞性妄为,非语伤人,余劣迹不可数。四海之波,不足以涤其恶……”

银荷实在憋不住要笑,忙打断他:“你只有一桩罪——巧言如簧,颜之厚矣。”又问,“你刚才看见大表嫂了?”

“大嫂没看到我。她说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错不在你,他们一时犯糊涂,过后会明白的。”

银荷惊讶地看着花澈。他果然知道?

花澈没容她多想,摆摆手,正色说:“我来是为向妹妹道歉的,我是真的错了。我占尽了好处,也没成个什么样子,倒好意思在妹妹跟前放大话。如果妹妹是弟弟,岂止强过我百倍,便是妹妹,也让我无地自容。”

“不过阿弥陀佛,感谢佛祖,让妹妹生来就是妹妹。”花澈说着双手合十对佛像拜了一拜,“妹妹聪明绝伦,定能看出我是诚心,定会原谅我对不对。”

“你胡咧咧些什么。”银荷又气恼又好笑。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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