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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最好

小说:

银荷

作者:

一山兰

分类:

古典言情

银荷跟着元宝进了间厅堂,见窗楹高敞,满室明辉,正是会客之处,元宝脚步却没停,银荷只好随着他穿厅而过,走过一小段回廊,又是间极开阔明亮的屋子,屋中摆张大桌,上有文房四宝,两面靠墙都立着书架,满满当当插着书本,花澈却仍未在此。元宝继续将她带至里间,放下门帘便退了出去。

这间内室地方也不小,又有几架书,大小共四扇相对的窗子,北面窗下设张长榻,南面大窗下置着一书案,和小窗之间隔一把椅子。这是银荷目光一扫之下看到的,其余不及细瞧,因为花澈正坐在案后。案上摊满了书本纸张,他往旁边一拨,便站起来,笑咪咪看着她。

“要妹妹久等了,下次妹妹来,不拘什么时候,只管进屋来。”

银荷不答,立在半丈远的地方,默默福身,正要说明来意,便听花澈又说了一串话:“妹妹近来可好?我一直惦着妹妹呢。本该一回家就先去瞧妹妹,又怕唐突,惹妹妹不喜,往后我会记住,怎好劳妹妹先来瞧我。不过妹妹今日过来,我实在不胜欢喜。妹妹请坐——”

一听他的语气,银荷就恼火。她已经打定主意,绝不再和花澈斗嘴置气,而要客客气气的,表示疏远的意思,但花澈一开口,她这边,疏远的决心虽增强了一倍,险些把客客气气给忘了。

她仍是站着,垂眼盯着地上:“托三表哥的福,我都好。三表哥这次出门倒没几天。不过我着急过来,不为别的,只是三表哥送去我那里的东西,不尽快归还的话,我一刻也难以心安。”

“是么,我有点记不清了,哪样东西?”花澈亲热、随便地说,也没显出几分惊讶的样子。

银荷走上前,将一只盒子放在桌上,又退后几步,再一福身:“打搅三表哥,我回去了。”

花澈已将盒子拿在手里,打开一瞧,啪一声扣回盒盖,笑意从他眼中完完全全消失了。

“原来是说这个。”花澈复又坐下,将那只盒子在手里来回抛着玩。

银荷看他打开盒子后,脸色转瞬间冰冷,本来是该奇怪,但她却有解释:她想花澈肯定自认这般贵重的东西,绝无不肯收下之理,大概以为她与别的物件搞混了;待发现果真不要他的礼物,在他看,恐怕是被大大地驳了面子,自然很不高兴。

这也没办法。银荷要走,花澈说:“妹妹等等。”向她耳上望一眼,问,“为何不肯戴着呢,是不投妹妹喜好,还是怕别人问起来,不好答话?这有什么,我给家里人人都送一件,这下总可以放心?好了,妹妹留着吧。”说着,他将盒子放在桌上,朝银荷那边推了推。

“三表哥送给别人吧,我不要。”

“我答应送妹妹一样礼物,妹妹总不好要我食言?妹妹不肯收这个,我只好另送一件。”

“三表哥的心意我领了,但……”

“分明没有领。”花澈笑着打断,“妹妹是知礼的人,不会这样轻易伤了别人心意吧?”

银荷忍不住要辩:“我和三表哥对心意的看法不同。”

“那你是什么看法?”

“至少不会随便给人贵重东西,硬说是心意,迫人领情。”

“好吧,是随便了些。可惜,我只会送东西,不会陪上几句斯文话。不过我送人礼物,全凭自己高兴,不是为了要谁领情、还礼,亦没有其它任何企图,妹妹不用害怕扎手。”

“我知道三表哥并无别意,但是我也不想要,请三表哥收回去。”

“我拿这个又没什么用,你不要,我只好扔了。”花澈心烦不耐地说。

“三表哥的东西,随意处置就是。”

“假使是别人送给妹妹,妹妹会戴上吗?”

因为东西实在贵重,银荷也不好说若长辈赐不可辞等话,摇摇头道:“我小小一个人儿,太糟蹋了。”

“哪里的话,正好说反了。”花澈脸容和煦了许多。“仔细想想,能与妹妹相配的东西恐怕还未造出来过呢。——我从来不随便送人礼物,而且,我要送了,从来不让人家退回来。但是我可以为妹妹破例,你既不愿收,就算了。”

“多谢三表哥体谅,我回去了。”银荷说。

“不用这样着急,可以多坐一会儿,妹妹愿不愿听听我出门的事。”

“改日吧,不多打扰三表哥了。”银荷说着便走,刚转身,听花澈道:“这么说妹妹今日来,是为和我一刀两断?”

银荷停住,一口气堵在胸口。说白了正是这么个意思,甚至她在心里用的恰恰是同样一词。可凭什么他能猜到,还堂而皇之讲出来,好像两人之间真有什么似的。

她转回身,恳切道:“三表哥说得太重了。三表哥一直对我很友好,是我多有得罪之处,望三表哥能看在……望三表哥多担待些。”

“还用看什么?”花澈站起身,一面绕出桌案,走向银荷,一面问,“咱们不是表兄妹吗?除过天地至亲,这算不算最要紧?——不过,说起表兄妹,我眼里,只有一个妹妹,妹妹眼里,可有好几位表哥吧?”

银荷无法作答。花澈已近至她身前,低头盯住她。从他低垂的睫间漏出的光,跟那宝剑的剑锋一样,薄,寒,快,只一闪就不见了,余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花澈接着问:“你说,哪位表哥待你最好?”

银荷一愣。这种问题她想都没想过,岂料还真有人能问出来。

“别潦草决定。妹妹不妨先在心里头排一排。”

“三表哥怎说这种孩子话,几位表哥对我都颇多照顾——”银荷突然结舌,心里丝一般乱纷纷的。当真去想,是说花澈待她最好?不然就是……最坏?

“总有个一二三四,想清楚没有,谁待你最好?是不是大表哥?”花澈追问。

银荷脸上有点红。

她知道花澈不过随口说说,他料不到别的情形。惟其如此,她更加心虚。惟其心虚,更要表现出理直。于是,她不含糊地答:“对。大表哥待我最好。大表哥待姊妹们一向都很好。”

“可不是,比我强多了。”花澈自嘲地笑笑,走到门前,替她揭着门帘。“妹妹慢走。”

元宝见表姑娘出去,直至掌灯时分,花澈仍未唤人,心中犯起嘀咕,最终忍不住进屋一瞧,只见花澈坐在暗影中凝然不动。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爷,可要点上灯?”

花澈没说话。元宝瞧不清他面色,不敢再吭声,也不敢就退下,心里暗暗叫苦。

静默良久,花澈突然说:“你去瞧瞧大爷这一向在做些什么。”

元宝吓了一跳:“爷说咱们家里的大爷?”

“对。大哥。我走后,这两个月。”花澈心不在焉地说。

这可比表姑娘那回还透着奇怪。元宝吃惊之下,斗胆又多嘴一句:“爷是怀疑那银子来路……”

“不是。”花澈这才把目光转向元宝,“和银子无干,贪墨、舞弊都不用管,你只查清楚他在家里可有……异样。你自己去,不要叫别人知道。”

“是,是。”元宝唯唯应下,自去想办法。

天团团黑下来,花澈终于站起身,烦躁地甩甩头,又想大笑一场。

好一个小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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