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便日日出入这腹地,而你,是每日都在这里的,你给我传递我想要的情报,我去帮你把医人的药材和九针都想找齐。”
“情报?我?”
江白芷有点好奇,此刻其实是在做梦吧!
自己一个连契族语都听不懂的人,这人要求给他传递情报?
“放心,不会让你探听什么军事机密。”陆鸣渊见她毫不掩饰的惊讶,解释道:“前日突袭的,是小阏氏的大儿子,他有意表现,好为自己争大单于之位夺得更多支持。大阏氏的儿子,能力最强,契族正是有他在,近几年边境各方势力的交手,一直未曾突破他的防线,但他一直未娶妻,没有后代,这让支持他的人,包括现在的大单于,都不能明确地表示让他继任。而小阏氏的二儿子,似乎未明确自己的态度,并未表现出支持自己同胞兄弟的意思,甚至他的一儿一女对大阏氏的儿子,也就是他们的大伯父,比对亲伯父更亲近些。”
听他说了契族王族的这层关系,江白芷在脑海中将白天所见之人一一对上。
“但是,小阏氏的这个小儿子,究竟是不想卷入争储的纷争,还是想要看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我需要弄清楚,这关乎我之后的计划。”
江白芷了然的点点头。
“那你需要我帮你探听什么情报?”
“只需要将你留意到的小阏氏一脉的情况告诉我就行。”
“这么简单,不需要我特别去做什么?”
陆鸣渊听闻此言,轻嗤一声。
“你还想做什么?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最要紧。”
陆鸣渊说罢,重新将布巾提起遮住脸。
“明日未时,我在东南角的流动商贩聚集地那里等你。”
江白芷点点头。
陆鸣渊朝她走近一步,目色晦暗不明,轻声道:“别做多余的事。”
话音刚落,不待江白芷反应,帘子一动,人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冷风灌进来,江白芷抱着自己胳膊搓了搓,听到外面如常一切安静并未有异样后,她才重新躺回了床榻上,把匕首也藏了回去。
她脑海里盘算着明日的计划。
要传递情报,那自然不能把所有药材和器具,一次全说明,置办齐了,后面就不能有理由再见沈鸣渊了,可是又不能耽误治疗进度。
唉……又要重新想治疗方法。
还有,明天怎么能让他们主动带自己去沈鸣渊说的流动商贩贸易地,这也是个难题。
黑暗中,江白芷辗转反侧,直到帐顶缝隙渗进来的不知是月光还是晨光时,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江白芷是被帐外羊群的咩叫和人群来往的嚷杂声吵醒的。
竟然没有人来催促唤醒自己?
江白芷快速起身,发现帐内摆着一盆干净的水,赶紧简单洗漱整理了一下,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她抬头看看太阳。
还好,此时也不过辰时。
她径直向主帐方向走去,途中遇到了昨天刚醒时看到的那个契族少女。
只见她一手拿着皮鞭,指向自己说:“你,随我来。”
“你会说中原话?”江白芷惊讶道。
少女不屑的嘴角一撇,转身就走。
“我们草原上的王族,本就要学习中原官话的。”
江白芷连忙赶上。
“那我昨日醒来说口渴,你怎么不理我,我以为你听不懂呢!”
少女冷哼一声,不再回答,径直走进主帐。
帐帘掀开,江白芷紧跟进去,羊脂灯的暖意扑了她一脸。
帐中并不似昨日那样人多,只有大单于还有大阏氏与她的儿子。
大阏氏半靠在厚厚的毛皮褥子上,有侍女正替她擦着脸,大单于坐在一旁,膝上搭着一张狼皮,手里拿着羊皮纸在仔细看。听到江白芷二人进来的动静,他卷上羊皮纸,握在手中。
苏弥朝着大单于行礼。
“大父,大伯父让我把这中原医师带来给大母阏氏瞧瞧。”
“嗯。”赫连屠耆颔首,又朝着江白芷用汉话说道:“你,可有想出什么医治办法?”
江白芷低头回道:“我已构想了一个治疗的方法,可否让我再为王后诊一次脉,以确保万无一失。”
赫连屠耆扭过头,用契族语向大阏氏说了什么。
大阏氏仍是满脸枯竭之色,摇了摇头,回了他两句话。
赫连屠耆皱眉,又接着说了几句。
大阏氏低下头,似是叹息,没再说什么。
赫连屠耆回过头示意江白芷上前诊断,江白芷见状,忙走上前,重新为大阏氏诊脉。
“不知王后可否用中原话与我交流?”江白芷想到方才进帐前这契族少女对自己说的话,开口道:“若是能直接沟通,对医治效果再好不过了。”
“她听得懂一些,也会说一些简单的。”
江白芷闻此,放下心来。
“王后,我问您几个问题,您若听得懂就回答好吗?”
大阏氏点了点头。
随后,江白芷便问了她眼睛模糊的开始时间、如今的身体感受,一一弄清楚后,正在掀开大阏氏的眼皮仔细察看时,帐帘又一次被掀开——是郁鞜狼。
向大单于行过礼后,他迫不及待走上前,用不熟练的汉话问江白芷:“我母亲,情况如何?”
江白芷收回手,答道:“可以治,需要内服与外疗双管齐下。内服需以石决明、青葙子、密蒙花为主,清肝明目;外疗需要针灸来疏通眼周经络,约莫三天一次。”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没提还需要的夜明砂与珍珠粉,这两样放到后面的诊疗过程中,也不会对治疗效果与速度有太大影响。
赫连屠耆听后,立马挥手吩咐身边侍从出去。
侍从立刻跑出去,不多时便折返回来,还多带了几个人。几人手里都抱着一个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分着几格,装着各色药材。
赫连屠耆示意江白芷来看这些木匣,“你说的那些东西,这里面都有吗?”
江白芷走过去,低头翻了翻,石决明确实有几片,但磨的粗砺不堪,青葙子也是色泽不好,显然存放太久。
她如实回答:“石决明和青葙子勉强可用,但密蒙花还缺一些。还有针灸需用到的九针也缺少,九针是用来刺眼周皮肉的,必须用符合规制、质量上乘的,才不会损伤病人身体。”
郁鞜狼听后,面色沉了沉。他看向大单于说道:“我知道,中原,确实常用,针灸,但,我们这里,从未见过。”
他的中原官话讲的很不流畅,很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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