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士兵突击】二十一世纪A大队防风纪事 芙蕖开过

47.离魂

小说:

【士兵突击】二十一世纪A大队防风纪事

作者:

芙蕖开过

分类:

现代言情

陈没药醒来时,风和雪都没了。阴寒之气尽数消散,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夹杂着她从没有闻过的香火味。

那股冲荡心神的邪气已经无影无踪,现下她的灵台异常清明。

陈没药不禁又回想起鬼蜮中的阴森,猛然打了个寒噤。悲痛和恐惧重新袭来,显得周身温软的被褥更加轻软了。梦里这样温暖的场景出现过太多次,但每次不过多久,梦就散了。她蜷缩在温软之中,不敢睁眼。

可这次的梦太真实,时间也太长了些。陈没药伏在床褥间,渐渐地,心跳开始加快,等听到一声极为熟悉的哽咽声,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床边的师父师母。

两人静静地站在床边,不知道已经看了她多久。

陈秉业双鬓已经染上霜雪,更显傲骨清节,他一只手搭在秦惠宁肩上,和她齐齐望凝望着陈没药。两人明显已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面上撑着不能让晚辈看见自己失态的端正劲儿,但眼眶俱是红的。

陈没药双手撑着床,目光怔愣,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无声无息地滑落。

对视,只有静静的对视。他们彼此默契地没有开口,就好像一开口,这场景就会马上消失一样。

直到风吹进来,夜色的味道冲淡了药香,让人精神了几分。

秦惠宁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坐在了床沿上。她伸出手想擦掉陈没药的眼泪,手指却穿过了她的面颊,像穿过一团凉凉的雾气。秦惠宁的手顿了顿,又微颤着缩了回去。

“防风,别哭。”秦惠宁尽力稳着声音,“你、你现在还是离魂之体,别把气儿哭散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几年去哪儿了?”

“师母,我死了。”陈没药在秦惠宁的手穿过她的脸之后,恍惚片刻。

陈秉业声音紧绷:“阴曹地府留不住你?为何还要回来?”

“阴曹地府没收我,我去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也许,是去了未来。”陈没药艰难地开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长辈的诘问。

可师父没有追问,他只是默然地看着陈没药。他发现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沉敛,那是他不曾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

一室死寂,只有线香的白烟袅袅地去搅缠药香。

“既去了未来,想必已经知晓如今大势。”陈秉业的声音有些哑,他用眼神安抚色变的秦惠宁,示意她先不要说话,“你走时,朝廷就已经到了民心离散的地步,吏治崩坏,已无转机可言。倾覆不过这一两年的事,陈氏医门上下,都秉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规训,山河易主之时,也是我师门殉道之日。”

陈没药轻轻点头。

“如果你已侍异族,我定要将你的魂魄拘下,压在祠堂谢罪。”陈秉业眼神一冷,逼得陈没药急急摇头:“不是,没有!我去了更远的未来,那里异族新朝俱已消散,是、是没有皇帝的新时代。”

话音一落,气氛陡然放松。

秦惠宁慢慢放开了抓紧了的帕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在那里,过得好不好?”她忍不住问。

好不好?陈没药试图回忆她在现代的所见所闻,发现阻挡她记忆的迷雾已经不在了。她想,是好的吧。老百姓的日子那样好,军队是那样无坚不摧,行医救人从没有那样方便,外族再也不可能随意欺辱。

陈没药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四海一统,九州安定。怎么能不好。”

但她又很快摇了摇头。

“可我总是梦见你们,梦见战场,我、我还梦到了师伯,梦到他一个人在蓟镇,孤零零的,没人给他收尸——”

陈秉业打断了她的话:“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拘泥在小家之中。你师伯以身殉国,自是我师门供奉的忠烈。人死不能复生,你有逆天机缘,不要作凄凄切切的小儿状。”

秦惠宁不满地瞪视陈秉业,这人从小到大都不把陈没药当作女孩子看,现在对着一抹魂儿,还是这个德行。她转身柔声宽慰陈没药:“细娘,不要听你师父学究,你且诚心答我,那里好不好?那里的人待你怎么样?”

陈没药迟疑片刻,但在秦惠宁温婉的目光中,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好。天下万民不分地域民族,人人平等。老百姓丰衣足食,四处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那些熟悉的脸庞一一浮现在陈没药的脑海中,“士兵们纯洁、可爱,为了国家和百姓可以随时付出生命。他们的命比我们的兵值钱,将领不会让任何一个兵白白去送死。”

“你呢?我问你自己,你到底过得好不好?”秦惠宁温声问道。

陈没药低下了头,半响,声音讷讷:“好的。他们都对我很好。您娘家后来的一位姑娘,和我一样也有这等奇遇,嫁到了南直隶府。我被她的后人所救,承蒙他们照顾,在那里过得很安稳。我的、我的战友,也都是能托付性命的人。”

“你在那里也是军营里的医官?”陈秉业惊问。

“是,弟子不才,在一处特种部队里任职,不过他们那喊医官作军医,不叫大人了。”

“好,好。”陈秉业恍然,点了点头,心中有迷雾散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有了心仪之人?”秦惠宁看她说得真切,没忍住问起她的终身大事。陈没药走时刚过十八岁,可在当时已经是超过婚龄好几年的年纪了。陈氏医门上下没有一个靠谱的,净会使些帮倒忙的本事,搞得陈没药连正经相看都没有,可不成了秦惠宁心中一直难以释怀的心事?

“你问这作甚?”一旁的陈秉业皱起眉头,却被秦惠宁一眼瞪老实了。

“我现在还不问,什么时候问?”秦惠宁扔掉了贤淑,“你们这些人,不是没正行,就是老学究,把我的细娘教得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现在她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秦惠宁的眼眶又盈出眼泪,“你懂什么啊!”

“好好好,你问就是,问就是了嘛……”陈秉业神色不自然,坐下来,不敢看她。

陈没药又想哭又想笑,咽了好一会儿嗓子里的热气。师母一直殷切地看着她,她不知怎么的,又想起铁路来,心里也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勇气。她不好意思地说:“有是有的,就是——”

秦惠宁的心提了起来。

“就是他,跟师伯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陈秉业“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被秦惠宁一个眼刀砸过去,又气撅撅地坐下了。不成体统!成何体统?

“你,”秦惠宁也有些语塞,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和你师伯,没什么关系吧?”

虽然陈没药和陈洲鹤没有血缘关系,但这是不是,还是有些——

“没有。”

呼……秦惠宁和陈秉业长舒一口气。

“他、他是我的长官,只是样貌和师伯相像。弟子有愧,生出了这样不齿的心思,还请师父师母训下。”陈没药有些难以启齿,她又低下了头。

只要能开窍,还有什么好强求的。一直没能等到陈没药喜欢上谁的秦惠宁,很容易满足,她看陈没药眉眼间的羞赧不似作假,放下了心,伸手想轻轻拍一拍她,刚抬起手,又想起来她现在只是魂魄,于是又把手放下了。

“好,好,这有什么不齿的?只不过和你师伯样貌相像而已,能得你的喜欢,一定不是寻常人,师母就不碎嘴多问了。还有,什么训下不训下的,不消说是长官,就算真是你师伯,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能开窍,真是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秦惠宁说着说着,竟然急了起来,“不行,安魂香马上就要燃尽了,魂魄无法长留,你快些走,你现在就走!”

陈没药猛地抬起头,看看秦惠宁,又看看陈秉业。

“师父,”她面带惊惧,“大仇未报——”

“那不是该你做的事情!”陈秉业打断了她的未竟之语,“也不是你能做的事情。你现在只是一缕幽魂,根本留不住。这根安魂香是为师年轻无状时撺掇你师伯制得,仅此一支,现在你师伯已经不在了,没有人能一直吊着你。更何况,”他的声音低了些,“那边有东西一直拽着你,你待不久的。”

秦惠宁定定地望着陈没药,好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竟然冷硬了起来:“你必须回去。”

“不,我不走!”陈没药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陈没药惶恐的模样让秦惠宁心痛,但她忍着凄然,神情举止显出几分巾帼之色来:“你师伯已经去了,袁将军也被朝廷赐死,地方将士保卫一方尚且不能,这个国家已然无望,你留下又能如何呢?”她娘家长姐,已经苦苦守着四川至今,朝廷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谁能改变这个结局?

“我不能眼睁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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