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安定郡君生下一个公主,取名秉嘉,封号庆寿公主,晋升为周才人。
彭城郡君刘芸姑和安阳郡君黄锦仪并未诞育子嗣,反而彭城郡君因为想和安定郡君周沅芷争口气而私下假传赵祉的意思让内官传命要求开封府免税一年被赵祉知道后赶她出宫改嫁,彭城郡君哭得涕泗横流甚至找苏缦来求情,也未能改变赵祉的意思。
而安阳郡君黄锦仪,则因为得宠之后暴露了跋扈的本性也相继被赶出宫。
宜真专门在请安的时候,言谈之中同苏缦耀武扬威,显露还是她送的养女更争气的意思,苏缦依旧没有理会她,在与她关联的朝堂势力被赶出宫后,她早就输了。
宗安和洮洮已经出宫归家,他们到了年纪便不能再待在宫中,婉潆比他们年纪大,已经能嫁给宗瑄,两家合过庚帖,筹备婚仪,只等年底出嫁,恰好他们也算少年相伴。
阿懋也从地方上回了京城,被赵祉任以宣徽北院使,洮洮正好回家居住。
不久之后,林景昀也回到京中,担任端明殿大学士,从二品。
幽禁的嘉德公主薨逝暴亡,诸臣宗亲避远,皆以为她是闺阁妇人之耻,苏缦请求赵祉以林景昀为使者前去操办了她的葬礼。
嘉德公主此生最大的悲哀,便是生为天家之女,最接近权力却最不被允许拥有权力,她想得到的一切也随着俞太后的逝去而灰飞烟灭。
赵祉下诏减免了各地的人头税,此前赋予私人奴婢为编户的举措,让原本视为私属的奴婢成为了户民,严禁将他人儿女拐卖为部曲,以绞刑威慑,并且不许主人对奴婢私自用刑致其死亡,即便宰辅严惩不贷,不许承认奴婢终身为奴的买卖,限期为婢,到期须令还家。
昭国人才济济,出现精准的水平仪和合适的算法,尝试绘制鱼鳞图册,革变江南之地的人头税,改为土地税。
武功侯府因为几次三番私刑使得奴婢致死,邵谦益被永禁入内,加上他不曾约束好禁卫以致于宫中生变,被判处流放,武功侯府也被削爵,俞嬿宁回到俞家居住由俞青和长乐郡主看顾。
太后去逝不久俞勤德也预感家中败落加之心中惶恐赵祉迟迟未来的降罪郁郁而亡,俞青虽然及时悔悟,却也参与上元夜其中谋乱,没有免职,而是去了外地赴任知州,不曾再有得入中枢的机会。
前朝后宫一切都归于平静,宜真也难以再对苏缦造成威胁,对苏缦更为有利的是,赵祉已决意让宗安和洮洮成婚,宫中的人都说是官家儿娶皇后女。
在宫中两个小人便这般被宫官嫔御这样称呼着长大,如今帝后主婚,更是成了一桩美事。
定王也从外地回京参加宗安和洮洮的婚事,宗安第二回进宫是婤儿在代为照料,因为之前赵祉的猜忌,苏缦很少去看宗安,只托了薛瑶缳暗中关照。
她一直以为他不会希望宗安和洮洮如玩笑之言真做夫妻,也许是关系和缓的原因,或是在宫学里两人一起被讲学博士罚抄经书给对方擦眼泪被宫人看到成为笑谈的事,最终还是给这两个从小到大相识的人赐了婚。
总之,前朝和后宫的天平在偏向于她,无论是否有皇子出生,或是没有皇子降生,都不能真正动摇她的安危性命。
赵祉真地彻底放下了帝王的猜忌了吗?苏缦永远都不打算抱有这种幻想,虽然之前闻宴修被贬外放,但唐休不久也外放出京,赵祉不喜欢党同伐异,谏官一旦为人刀剑,那么就不值得再在这个位置上继续下去。
她只是简单地希望宗安和洮洮可以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夫妻,毕竟他们有情,也无须做帝后。
盛大的婚礼过去,一切又归于了寂静。
唯有去福宁殿一起用膳时,听薛义荣禀告赵祉——自从宜真阁中的定窑红瓷被赵祉亲手敲碎、闻宴修因织金灯笼锦被贬之后,有言官谈论‘自此无人更进定窑红、灯笼锦’,赵祉正在用虾籽豆腐羹配精猪肉蒸晒的算条巴子下饭,闻言唇角勾笑,极轻极浅的笑,不带丝毫感情。
如同对一个工具发挥了自己的作用而感到愉悦的笑。
苏缦手边筷箸刚夹起的薄薄一片荔枝白腰子转了方向而落入碗中,拿起酒盏中的黄柑酒抿了口放回案上,没有丝毫此高兴,只是觉得心头浸着一丝凉意,那样盛宠,一转眼便轻易脆裂,宜真至少为他诞育过三女,也侍奉许久,这便是帝王之无情处,而她又怎能、抑或怎敢,轻易说出情爱之语呢?
只怕会得到数不胜数的失望罢,不如牢记自己皇后的身份,不要太贪求情爱坚如磐石。
两年后
一日,赵祉下朝后刚回了福宁殿,忽地头痛倒地,恰逢数月前南方毗邻交趾的羁縻州内动乱,贼首侬智高自立为王,幸好杜适已提前请求派军平定乱局,先派去的将领不顶用节节败退,而赵祉已事前重新定好让枢密院副使、宣徽南院使兼安抚使仇濂挂帅领兵前去。
医官怀疑是风疾,所以赵祉在福宁殿养病,由宁国夫人知尚书内省事薛瑶缳以及殿直都知女官陆嘉娘、王婤的母亲永嘉郡夫人许氏、周才人、白才人轮流侍疾。
苏缦则在每三五日来一次福宁殿同直笔女官过问处理政事,韩歧、容璧已经相继回朝中,进入中书门下任职,确保局势。
现在并未立下太子,宫中也无皇子,赵祉这次的病看起来很严重,他昏迷不醒了很久。
仇濂带走了京城大部分的驻军,京城兵力空虚,但是大敌当前不能不这样做,眼前各方又对赵祉忽病而担忧不已,宗亲们蠢蠢欲动,私下结交一些侍官打听情形,阿懋入宫来坤宁殿时,也同苏缦讲了这情形。
苏缦希望赵祉能早些醒过来,稳定朝堂民间的猜疑之论,这些担忧她却是不能显露于人前,因为,她是皇后。
繁景入宫来坤宁殿看望令她的担忧纾解了不少,这些年繁景在仇府的日子过得不错,仇濂真心爱她,应了最初所求,别无二色。
面前的繁景脸颊圆润,神情恬淡,梳了小团髻,一根长长的玉笄横过回勾的尾梢翻出玉刻的堆簇缠枝菊来,穿了一袭柔白鹿皮领子的银丝如意纹对襟褙子,愈发有一府主母的气度。
“你入宫来看望我,那四个孩子是谁照顾?”
繁景和仇濂有四个男孩,繁景一直想要生个女孩给她扎辫子同她一样学习打算盘说悄悄话的愿望却始终未能如愿。
苏缦想着她之前送进宫的书信里同她抱怨着这种困扰,想必她出府后顺心顺意。
繁景一笑起来,眼睛依旧很灵动,“有奶奶和乳母她们照顾,平日我算账照料酒楼产业,也都是多亏了她们。”
坐在苏缦身边杌子上的绿绮笑问道:“里头一切如何?我想宋娘子是宫中娘娘这边出来的,一定处理起这些事情也是游刃有余罢。”
那酒楼便是洞仙舞坊,不过繁景改了洞仙酒楼,打算将专供皇帝的御膳也让京城的官民都能尝到,据说薛义荣说,洞仙酒楼座无虚席,也颇多人喜欢去。
虽然繁景和绿绮只是碰面过几次,两人却没什么陌生人的隔阂,繁景迅速地接过话头道:“人都齐全着呢,老退了的,我都托府上人安置好了,郡主分的利润我每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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