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前,几人目光齐齐落在上面,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好家伙,白榆你居然还有这种手段?”陈郁凑到近前,朝远望去,那裂缝居然一眼望不到头。
白榆则被这一幕吓出了冷汗。沈秋把这道剑气留给她时可没说过它这么猛。
幸好上次遇到曾母时没把这簪子掏出来,这一下能把那整座城劈裂开吧。
“好强的剑气,什么时候我才能挥出这样的一剑。”就连平日里话少的闻玉生此时都目光痴迷,对着那裂缝上残留的剑意喃喃自语。
“幸好这大晚上的荒山野岭没有人,就是不知道明天这里被人看到了,城里会传出些什么来。”凌娇自幼生长在丽安,能想得出来那些平头百姓的茶余饭后。
感慨完,陈郁转过头,看着倒了满地的野狗,“这算是处理完了吧?那这些狗怎么办?”
“这些狗一时半会醒不了。”白榆抬头看了看天,“子时快到了,你快去赶尸吧,我就不陪你去了。”
他们现在还是在狗哭岭外围,还没到乱葬岗,再往里走,她可就不敢了。
想到这里,面对野狗时忘却的恐惧忽然涌了上来。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各种听过的鬼故事,什么夜里给自己上坟的老婆婆,什么数人数多了一个……
白榆脸色白了白,脚步悄悄往后挪了挪,“这里解决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陈郁狐疑地扫了她两眼,“你这是害怕……”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掠过,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野狗突然拔地而起,照着白榆的面门就扑了过去。
那狗双眼冒着青光,动作迅猛,一张狗嘴大张着,白榆甚至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还夹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残留下来的肉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小心!”闻玉生的剑已出鞘,朝着那野狗挥出一道剑气。
剑气如虹,剑影如流。
碧翠的落叶被切成两半,朝着野狗的头颅直冲而去。
这是闻玉生近段时间掌控了清气后才学会的剑气外放,虽然还不太稳当,但依然有了上界剑修的几分神韵。
他的剑很快。
但另一抹剑气比他更快。
野狗那张巨嘴离白榆越来越近,她甚至已经看清楚了那条狗舌上白色的舌苔。
霜雪冷芒的剑气一瞬间把它头颅斩断,细丝般的伤口并非即刻把身首分开。
没有流下一滴血。
直到霜锋冷芒褪去,野狗的身躯和头颅齐齐落在地上。
此时,血才从切口处潺潺流出。
狗躯内黑色的东西苟延残喘,顺着狗血蠕动,爬行。
然后被陶土制成的罐子一盖,将它抓住了。
陈郁走上前,拍了拍闻玉生的肩膀,“行啊小玉,现在你也有剑气了,我看你刚刚那一剑不比那些仙人差。”
闻玉生没有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刚刚那一剑是他挥出来的吗?
那一剑极快,极强,那霜雪般凛然的剑意与他的截然不同。
可是如果不是他,还会是谁?
他看不见,不远处的树下,披着满身清辉,雪光霜色的沈宴秋缓缓把手收回袖中。
见白榆平安无事,杂乱的心绪总算平稳了。
只是……
他侧过头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
那道剑气确实是他考虑欠妥,白榆并非剑修,现下尚不懂得控制力量强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发出跟凌娇一样的感慨,幸好挥出那道剑气的地方是不见人烟的荒郊野外。
动物往往比人更容易感知危险。几只夜枭被他刚刚的举动惊得乱叫两声,察觉没有危险,又安静了下来。
同一片月光下,白榆走到闻玉生身边,皱着眉看他渗着血的手臂,“伤口裂得更严重了。”
话刚落,她头忽然一抬,落在闻玉生身后树下。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沈宴秋垂下眼,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明知道她什么也看不到,藏在广袖下的指尖依然忍不住微微蜷了一瞬。
白榆晃了晃脑袋。总觉得有人刚刚在看她,可能是错觉吧。
注意力重新放在闻玉生的伤口上,“娇娇……”
刚喊了一声,声音就顿住了。
凌娇蹲在陈郁身边帮黑色劲装的少年重新包扎,听到她喊,头也没抬,“怎么了?”
快要出口的话一顿,再开口时便成了:“你把药给我,小玉的伤口裂开,我来帮他包扎。”
闻玉生闻言,耳尖悄然红了,他微微垂下头,低声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你浑身都是伤,怎么自己来?”说完,白榆瞪了他一眼。
凌娇没有听到两人在说什么,随意地回了句,“伤药在我旁边,你自己过来拿。”
几人间的对话落入沈宴秋耳中,本该离开的脚步顿时一停。他垂下眼,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中萌发。
然后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听着少女脚步飞快地离开,又脚步飞快地回来。
一抹清气悄然绕上指尖。
不远处的闻玉生顿时感觉到冷意缠身,如身在凛冬飞雪,把他冻得忍不住微微颤抖。
等到白榆拿着药跑回到他身边,那股寒冷又尽皆消退。
他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没有鬼,没有新的魔物,也没有落雪,那股没有头绪的霜寒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大概是身体失血所以才感到寒冷吧。
白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拿过药便解开他臂上的纱布。
洁白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不止这一处,又是杀魔物,又是杀野狗的,估计闻玉生身上的其他伤口也要裂开。
她皱着眉看了过去,刚看了一眼,手上动作忽然一顿,然后又脸色复杂地放下了。
沈宴秋的目光凝在她那只搁在闻玉生伤处的手背上。
是嫉妒。他想。
“怎么了?”闻玉生问道。
“好险,但凡我跑慢点你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白榆答得一脸严肃。
悬空观的驱鬼人体质这么好吗?那么重的伤这么快就要愈合了?
四人该包扎的包扎,该休息的休息。
等到一切落定,陈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走了,你们没事也快回去吧。”
“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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