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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药泉

小说:

与男扮女装剑尊共梦后

作者:

陶越

分类:

古典言情

药泉旁,鹅黄长裙的少女被霜色鹤氅盖住了头面。铺天盖地的白,就像冬日里摇枝覆下的雪,把缭绕的水雾和那浮游在水面的殷红一并挡住。

待到白榆手忙脚乱地把盖在头顶的鹤氅拿开,沈宴秋已经穿好中衣站到她面前,月白腰封束着,腰带系得匆忙。

药泉内的水雾依然氤氲缠绵,但走到跟前时,少女的眉眼却分毫不差地落入眼中。

这里是岚苍剑宗,白榆是不可能到上界来的。

是他的幻觉吗?

沈宴秋垂下眸,抬起一只手覆在白榆脸上。药泉的温热带来徐徐暖意,与往日那股微凉全然不同。

随后,白榆脸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痛感。

她臂弯上还挂着那件鹤氅,没料到他竟如此动作,顿时错愕抬头。

他居然掐她脸?!

心中微恼,脸上被药泉的热给熏出一层红晕。她拍了拍那只还放在她脸上的手,示意对方拿开,“你做什么?”

沈宴秋把手收回袖中,指尖的触感因药泉湿润染上几分潮意,语气缓缓:“无事。”

没事掐她干嘛?

白榆摸了摸自己被掐得有些不自在的那半边脸,心中嘀咕了一句。又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缕缕红丝,动作一停。

那血从哪里来的?

她收回手,严肃地上下扫视着沈宴秋。

正面看不出什么问题,她打算绕到背面再看看。

沈宴秋静立在她身前,任由她打量,此时见她还打算到他身后去,手一抬,下意识拉住了她。

“干什么?”白榆目露不悦,手臂往回抽了抽。

沈宴秋本就没有用力,她轻而易举便挣脱出来。“我刚刚看到你出血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伤在后面?”

她说着,不顾沈宴秋的阻拦,轻巧一个旋身,沈宴秋白衣上散开的红晕便落入她眼中。

背后的伤口在他几番动作下,早就已经崩裂开,虽然痛意细微,几不可查,但伤势却是瞒不住了。

白榆瞳孔微颤,理论上梦中人是不会有痛觉的,但那殷红落入眼中,还是让她心惊。

心中不由自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她白榆还有这种“爱好”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自觉她应当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白榆想了想,双眼闭上,尝试着说服自己,晏秋身上的伤在她睁眼的那一刻会痊愈。

“晏秋没有受伤,等到我睁开眼时衣服是白色的,身上没有伤口……”白榆嘴里喃喃念了几句。

梦是她的世界,身为造物主,只要她信念坚定地相信某件事会发生,那么就一定会发生。

她的视线落在沈宴秋背上,沈宴秋只觉得像是羽毛在那些雷鞭的伤口上轻轻拂过,痛意,麻意,痒意混为一体,让他背上肌肉忍不住绷紧。

等到那双眼睛合上,那条弓弦才缓缓放松。

细微的低语声字字句句传入他耳中,沈宴秋长睫止不住地微颤,像是在雨雾中被打湿的蝶翼。

药泉边上,水雾在少女的鼻尖凝出细珠,在仙鹤立雕上悬停许久的那颗水珠,终于滴落,在水面上绽开层层波纹。

片刻后,白榆睁开眼,却见那殷红还在,甚至还有扩散的趋势。

居然没用?

她有些尴尬,侧过脸轻咳一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雕花立柜上,脑中灵光一闪,“那什么,我来帮你上药吧。”

肯定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伤口突然消失这件事过于离谱,所以才没用。如果是上药的话,就很符合逻辑了。

说着,她也不等沈宴秋答复,几步跑了过去,“这个柜子里面一定有药。”

白榆把抽屉一拉,目光落在柜中时,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她拿了药,又几步跑回沈宴秋面前,目光澄澄地看着他,“来,把衣服脱了。”

沈宴秋目光从她打开抽屉取药时便一直跟着,此时见到她手里的药瓶,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必劳烦,把药给我吧,我自己上药即可。”

白榆瞪了他一眼,“你跟我客气什么?你伤在背后怎么自己上药?赶紧的,别逼我动手。”

反正她今天定要把他背上的伤给整好,以证明自己没有那种不良爱好。

沈宴秋静静看了她一会,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何如此执着,他有些无奈,“这些伤与你无关,你不必如此。”

他目光扫过白榆空空如也的腰间,那里理应有他的伴生玉。

这些都是雷鞭带来的伤,是他应受的。而且她在梦里上药对他的伤本就无用?若是她下一次再闯到他梦里来,那些伤还在,反倒是不好解释了。

白榆没有理他,见他不肯退让,伸手就要解开他腰封。

她动作虽快,但早已见识过她梦里胆大妄为的沈宴秋却早有防备,在她的指尖距离他腰封一指距离时,他身躯微微一侧。

那莹白泛着红润的指尖落了空,惯性带得白榆往前走了两步。

鹅黄与霜白纠缠一瞬,又各自分开。

见她还不死心,动作再起。沈宴秋怕她整出什么新花样来,只好抓住那再次不安分的手,出言妥协,“我自己来。”松开手,语气顿了一瞬,“你背过身去。”

身为人间入梦师,白榆最懂见好就收。她依言转身,衣料摩擦产生的窸窣声响在身后,在她脑中放大,药泉潮热的空气便在这短短一瞬间把她的脸染得更红了。

“好了。”

青年的声音与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声重合,那滴水在她心头溅出了水花,又搅散了水面的月影。

白榆轻轻拍了拍微烫的脸,转过身。

流墨般的长发被沈宴秋拢到身前。他盘腿坐着,白衣半褪下,露出的肌肤被道道血痕割裂,那洁白美玉般的皮肉上伤口清晰可见。

眸光微颤,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他身上有伤,但没想到居然伤得这么重。

白榆难得正色,指尖微挑,细致入微地把药膏覆在狰狞的伤口上。

微凉的药刚刚落下,她便感觉指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手上动作一停,诧异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继续给他上药。

梦中人上药会不会痛这个问题就跟机器人会不会梦到电子羊一样无解。

药泉的水声在空气中放大。

过了良久,白榆打破沉默,“之前在张家村,梦里的人是不是你?”

沈宴秋的手垂在腿上,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动,他语气无波无澜,“不是。”

他已经把那段梦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模糊了,白榆应该是不会想起来的。

“我做过的梦,我都记得,就那次的梦记不清了,真是奇怪。”白榆说着,对着上好药的那处伤口下意识吹了口气。

这是她的习惯,小时候受伤,她娘亲上完药会帮她吹一下,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疼痛,她自然也把这个动作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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