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境里,叶岑心静如水,盘腿而坐,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双手合十竖在胸前,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荀毓,她浑身上下写满了“焦躁”二字,若非人还被五花大绑着,叶岑怀疑她要站起来,在这房里来回踱步。
荀毓踱不了步,只好动嘴缓解她的焦虑不安。
于是她第三十七次开口问道:“你确定你的传送阵不会出问题吗?毕竟……”
她想说,毕竟当时她家小姐撕开传送阵之后,手上只拽着了半张阵法。
她很自信自己对小姐脾性的了解,但是不能确定只有一半的传送阵是否能与完整的阵法发挥一样的功效。
叶岑不胜其烦:“我做的阵法符箓,就算她只撕下一个小角落,也是不会出问题的。”
荀毓:“可是……”
“别可是了,只要你小姐当时果真想的是回家睡觉,就一定不会出问题。”叶岑头大地打断她,不由得奇道,“你很在意你家小姐吗?”
荀毓想也不想道:“那是自然的,我家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
叶岑回想起荀鸢鸢那副脑袋长在头顶上、专门拿鼻孔看人的架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理解“最好的”这个词的意思了。
荀毓自信分析:“不然,我区区一个侍女,怎么会有如今这样嚣张的性子?”
叶岑:“……”
叶岑:“你要是这样说,那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荀毓惴惴不安:“所以,你真的能确定……”
叶岑忍无可忍地掏出一块新帕子,团成一团。
荀毓立刻换了个人骚扰,转而看向宋显:“既然我家小姐没出什么事,我们怎样才能从这该死的法器里出去呢?”
这也是叶岑想知道的,于是她将帕子重新展开,也跟着看向宋显。
宋显也不知在想什么,闻声看了眼荀毓,开口时,视线却是落在叶岑身上:“那个文灯,他背后有人。”
“谁?”叶岑起先愣了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是你的那位故人?”
宋显点了点头:“我追踪了他一路,直到进了这里才发现,须弥境一经开启,便只能从外部打开。”
叶岑顿时就觉得有些头疼。
上一次宋显遇上的故人,还是浮屠塔里的戚滟,于是叶岑意外知晓了宋显的另一重身份,从此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因为知道太多秘密而被灭口。
那时候勉勉强强,至少宋显还顶着个魔族封离的假身份,于是大家都能继续装傻糊弄过去,可如今,宋显就是宋显,要是他的故人又是什么魔域来的魔修,那可真是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荀毓却并不知道这些,眉头一拧道:“恕我斗胆,浅浅理解一下你说的话。”
说话的语气带着十足十的嚣张,仿佛那些绳子不是绑着她,而是绑在宋显身上。
叶岑心中突然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于是她试图阻止,将手虚握成拳,放到嘴边:“咳——”
荀毓丝毫不知死之将至,看也不看叶岑一眼:“你方才那话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你是上当受骗,被人——”
叶岑:“咳咳咳!!!”
荀毓:“被人故意——”
叶岑:“咳咳咳咳咳!!!”
荀毓不得不注意到叶岑:“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叶岑拼命向她眨眼。
荀毓:“眼睛也不舒服?”
叶岑:“……”
荀毓:“到底是眼睛不舒服还是嗓子?”
叶岑不得不开口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是你脑子有点不舒服,想要休息了?”
荀毓:“?”
荀毓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没有啊。”
叶岑:“……”
其实从宋显那些话,傻子都听得出来,什么叫追踪故人?从结果来看,他分明是被故人摆了一道,引到这须弥境里困住了吧!
但是人家青云门大师兄的面子不要的嘛?话都说那么委婉了,还一定要戳穿人家,这岂不是找死吗?
但是叶岑觉得,荀毓这个人确实有点讨人嫌,却罪不至死。
叶岑:“不,你在须弥境里呆了太久,头有点晕,想休息了。”
她说得这样笃定,以至于荀毓有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我……”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她很快重新拧起眉:“我好得很啊,你们青云门的,是不是脑子有病的?”
叶岑:“……”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
少顷,竟是许久未说话的宋显又开了口:“白……”
他顿了顿,兴许是觉得有外人在,想了想,换了个称呼:“我师妹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宋显道:“我先前说须弥境吃人,其实也不单单是将人困在这里,它还食魂。”
宋显看着荀毓:“所以你一进须弥境,我就将你救了,就是为了防止你落单。但是我并不能确定它食魂的方式,若是从人进法器开始就一点点蚕食的话,你的修为比较低,可能最容易感到身体不适。”
荀毓看看宋显,又看看叶岑,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师兄妹两个沆瀣一气在骗我?”
话是这么说,说话的语气却很没有底气,因为她瞧见叶岑也是满脸错愕,显然也是刚知道这个事。
叶岑确实十分震惊。
如果荀毓算是修为差的话,她虽然靠着金丝手套手上功夫见长,可毕竟还是个丹田碎裂的人,其实水平应当与荀毓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比荀毓还要差一些。
如果修为越低的人的生魂越容易被吃掉的话……
叶岑顿时觉得自己胸闷气短、头晕眼花了。
她心下有些慌乱,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自言自语。
叶岑:“也不知道小江被传到哪里去了。”
叶岑:“还有金行之,嘶——他失踪了这么久,也不知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叶岑:“还有师父。那天我眼睁睁瞧着他走进了滦河里……”
她顿了顿,忽而睁大了眼:“不会到现在还没出来吧?”
宋显终于忍不住睁眼看她,解释道:“试剑大会是给年轻一辈练手的场子,大宗门的长老们也就头一天来镇镇场子,第一场比试过后,一般都启程回自己宗门去了。”
宋显想了想,按照云何意那好酒的性子,此刻要么浸在仙人阁后山的酒窖里,要么就浸在临川那座酒坊里,反正不可能还沉在滦河里。
叶岑哦了一声,却还是心不在焉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师父那种程度的修士,不会游泳的话,会被水溺死吗?”
宋显:“……”
宋显这会儿看出来了,这人根本就没在认真听他说话,她注意力不在这,要么是心里装着事,要么就是纯粹在发呆。
宋显深吸了一口气,又压下来。
“白涟漪,”他喊她,“有什么话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说。”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好脾气。
叶岑嘤咛一声:“我会不会已经被食魂了?我怎么觉得有点不舒——”
说着就虚弱不堪地要往宋显那边倒,倒到一半,被宋显一根手指顶住眉心,轻轻推开:“你不会有事的。”
如此笃定,叶岑心下安定不少,但还有些不放心:“为什么?”
宋显道:“因为他们还不敢动我。”
他心中想着事,撤回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既然不敢对我怎么样,又费心引我来此,那就等他自己出来见我好了。”
说着,将长剑往身前一竖,也盘腿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冥思,等待。
只剩下叶岑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一会儿看看宋显的剑,一会儿看看宋显的脸,发呆。
宋显的佩剑名叫纯钧,是一把朴拙精致的古剑,剑身古朴而又修长,与宋显本人的气质很贴。
颀长清癯,如松如玉。
叶岑不知为何安下心来了。
心中一定,思维便活络起来,脑中灵光一闪,道:“虽说须弥境一经启动便再难从里头打开,可若是法器的主人也在里头呢?”
她的影子同那个叫做茵茵的傀儡交过手,也曾见到过文灯,虽然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但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个人既不是影子也不是傀儡,就是文灯本人!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要确定一件事。
叶岑:“师兄,那既然须弥境是个主束缚的法器,开启之后,若是再有人进出,你能察觉到吗?”
宋显想了想:“除你们之外,我没觉察到其他人进出。”
“那文灯一定也还在这法器里!”叶岑高兴得两手一合,兴奋起来,“那我们为什么不搞点事情,好让你的那个故人尽早来见你呢?”
宋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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